景泰六年七月初七，又是一年乞巧节。

这场雨从清晨便淅淅沥沥地下着，到了傍晚才渐渐停歇。空气里弥漫着泥土和花草的清香，御花园里的石子路被雨水冲刷得干干净净，泛着温润的光泽。茉莉花开得正好，洁白的花瓣上还挂着水珠，在夕阳的余晖中闪烁着细碎的光芒。

朱祁钰下了早朝便来了景阳宫。周景兰正坐在窗前绣花，听见脚步声，抬起头，微微一笑：“今日怎么这么早？”朱祁钰在她身边坐下，自然而然地揽住她的肩，低声道：“今日七夕，想早些回来陪你。”周景兰靠在他肩上，继续手中的针线。她绣的是一方帕子，上面是一对鸳鸯，已经快完成了。朱祁钰看着那对栩栩如生的鸳鸯，轻声道：“绣得真好。”周景兰笑道：“送你的。”朱祁钰心中一暖，接过帕子，小心地折好，放进衣襟里。

“景兰，”朱祁钰忽然道，“今晚我们去御花园赏月吧。我让人在凉亭里摆了瓜果点心，还有你爱吃的桂花酒。”周景兰眼睛一亮：“云燕也来吗？”朱祁钰点头：“自然。我让绣春去请了。”周景兰笑了，起身去换衣裳。

不多时，唐云燕来了。她穿着一件淡紫色的褙子，头上簪了几朵新鲜的茉莉，清新淡雅。手里提着一个食盒，笑道：“姐姐，我做了巧果，你尝尝。”周景兰接过，拈起一块，咬了一口，酥脆香甜，赞道：“云燕，你的手艺越来越好了。”唐云燕高兴道：“姐姐喜欢就好。”

三人携手去了御花园。雨后的花园格外清幽，空气清新，花香袭人。凉亭里已经摆好了瓜果点心，还有一壶桂花酒。朱祁钰扶着周景兰坐下，又给唐云燕倒了杯茶，笑道：“今晚不醉不归。”周景兰笑道：“你可别喝多了。”朱祁钰道：“不会，有你看着呢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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月亮从云层中探出头来，又圆又亮，像一面银盘挂在天空。月光洒在花园里，像是铺了一层银霜。朱祁钰举杯，对月轻声道：“愿年年今夜，月圆人圆。”周景兰也举杯，与他碰了一下，各自饮了一口。唐云燕在一旁，也举杯，三人同饮。桂花酒甜甜的，带着淡淡的花香，入口绵软。

赏完月，朱祁钰牵着周景兰的手，在花园里散步。唐云燕跟在后面，知趣地落后几步。朱祁钰低声道：“景兰，你记得吗？去年的七夕，我们也在一起。”周景兰点头：“记得。也是在御花园，也是我们几个。”朱祁钰握紧她的手，轻声道：“明年，后年，每一年的七夕，我们都要在一起。”

走到葡萄架下，朱祁钰停下脚步。他想起去年在这里，他曾对周景兰说，在葡萄架下能听见牛郎织女说悄悄话。他低下头，在她耳边轻声道：“景兰，你听见了吗？”周景兰侧耳听了听，摇头：“没有。”朱祁钰笑道：“我听见了。牛郎说，他很想织女。织女说，她也很想牛郎。”周景兰靠在他肩上，轻声道：“我们比他们幸福。”朱祁钰点头：“是啊，我们很幸福。”

唐云燕站在远处，看着月光下相依的两人，心中涌起一阵暖意。她没有上前打扰，而是独自坐在凉亭里，喝着茶，赏着月。她知道，陛下和姐姐的感情，是任何人都无法插足的。她不嫉妒，只羡慕。能为他们做点什么，她就很满足了。

夜深了，朱祁钰牵着周景兰的手，回到景阳宫。唐云燕也回了永寿宫。朱祁钰帮周景兰摘下头上的簪花，解下外裳，扶她上床。周景兰靠在床头，轻声道：“祁钰，今晚的月亮真圆。”朱祁钰在她身边躺下，将她揽进怀里，低声道：“是啊，真圆。”周景兰闭上眼睛，听着他沉稳的心跳，渐渐沉入梦乡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