而此时,仁寿宫正殿内,张太皇太后正捻着佛珠听许江回话。
“这么说,你把高家的丫头打发去清宁宫了?”张太皇太后眼皮微抬。
许江躬身道:“是。那孩子心气太高,留在仁寿宫恐生事端,不如送去孙太后娘娘那里,或许更能……各得其所。”
张太皇太后轻笑一声,带着一丝嘲讽:“孙敏仪当年在哀家身边时,也是心比天高。如今倒好,她宫里正需要这样的可造之材。”
她特意在可造之材四字上顿了顿,意味不明。
许江垂首不语。
“那个周景兰,”张太皇太后忽然话锋一转,“你似乎格外关照?”她的目光看似随意,却带着洞察。
许江心中一紧,面上却不露分毫:“回太皇太后,奴婢看她年纪最小,性子还算沉静懂事,又是昌平本地人,与奴婢算是有几分同乡之谊,不免多照拂些。并无他意。”
张太皇太后意味深长地看她一眼,缓缓道:“懂事好啊。在这宫里,懂事的孩子才能活得长久。既是你看顾的,便多提点着,莫要行差踏错。”
“奴婢明白。”许江恭敬应下,后背却沁出细密的冷汗。
结拜之后的日子,似乎并未有太多不同。每日依旧是天不亮起身,梳洗整理,随后便是繁复的规矩礼仪、女红针织。
“抬头,挺胸,步子要稳!”
李嬷嬷手持戒尺,在四个小宫女身边踱步,目光尤其在周景兰身上停留得更久些。
自从高善清被送走,李嬷嬷对周景兰的态度便愈发微妙,带着一种隐而不发的针对。
周景兰头顶着一碗清水,小心翼翼地迈着步子。她知道李嬷嬷在盯着她,更加不敢懈怠。身旁的唐云燕一个趔趄,水洒了大半。
“手伸出来!”李嬷嬷厉声道,戒尺已然扬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