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7章 没心肝的父亲

周能看到她,眼睛一亮,上下打量着她身上整齐的穿戴,脸上堆起谄媚的笑容:“景兰!长高了,也白了!在宫里过得不错吧?真是好福气,是咱周家的福气!”他推了推身边的妇人,“快,叫娘。”

那妇人挤出一个笑容,声音有些尖细:“这就是景兰啊,长得真齐整。”

周景兰看着那刺眼的隆起腹部,只觉得喉咙发紧,一个字也叫不出来,只是死死地盯着父亲。

周能似乎并未察觉女儿的异样,或者说并不在意,他搓着手,压低声音,带着显而易见的贪婪:

“景兰,你如今在仁寿宫当差,伺候的是太皇太后,那可是天大的体面!宫里赏赐多吧?你年纪小用不上,爹帮你收着……

你弟弟……哦,没准是你弟弟马上就要出生了,家里处处都要用钱,你如今有了出息,可不能忘了本……”他絮絮叨叨,话里话外都是索要好处。

周景兰听着,只觉得浑身冰凉,血液都仿佛凝固了。

原来那封来自仁寿宫的信,在他眼里只是攀附的阶梯。

原来自己和姐姐前脚刚走,他后脚就迫不及待地续弦,期盼着儿子。

原来他来看她,根本不是出于思念或愧疚,而是为了她可能带来的那点微薄好处,为了那个尚未出生的弟弟。

她心中那点对“家”的残存念想,在这一刻,伴随着父亲那令人心寒的嘴脸和继母那虚假的笑容,彻底崩塌、碎裂,化为齑粉。眼眶迅速泛红,滚烫的泪水在里面打转,她强忍着不让它掉下来,猛地扭过头,再也不愿多看那两人一眼。

宫门内外,一门之隔,却是两个彻底隔绝的世界。

周能那贪婪而刻薄的话语,像淬了冰的针,一字字扎在周景兰的心上。她死死咬着下唇,才能不让那屈辱和绝望的呜咽溢出喉咙,泪水在眼眶里拼命打转,视线一片模糊。

“景兰,你如今有了出息,可不能忘了本……你弟弟马上就要出生了,家里处处都要用钱……”周能还在絮絮叨叨,仿佛眼前站着的不是他卖掉的女儿,而是一棵能随时摇下银钱的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