吴忠轻咳一声:“慎言。”
周景兰垂眸看着账册,忽然道:“这些牡丹...清宁宫要摆多少盆?”
“二十盆。”吴忠会意,“你的意思是...”
“减作十盆,就说今春牡丹长势不好。”周景兰合上账册,“余下的,给太皇太后寝殿添六盆,另外四盆...送去吴太妃处。”
钱能眼睛一亮:“妙啊!既全了礼数,又...”
三人对视一眼,俱都心照不宣。
晚间歇灯前,万玉贞忽然在黑暗里轻声说:“今日教沈女官说,尚仪局缺个掌记。”
杭泰玲翻了个身:“那不是正好?你定能考上。”
“考上了又如何...”万玉贞的声音飘忽,“终究是奴婢。”
唐云燕迷迷糊糊接话:“做奴婢有什么不好?我看景兰姐姐管事就挺威风...”
周景兰望着帐顶月光投下的影子,不愿做过多思索。
往后的日子,自己的人生会如何呢?这几年来已经逐渐把宫里当成家了,若是一辈子不出宫嫁人倒也是不错。
众人纷纷睡下。
第二天午后,仁寿宫后苑的海棠树下,周景兰正低头核对最后一笔花木账目,吴忠安静地在一旁帮着记录。
突然间听见一阵急促又带着几分雀跃的脚步声由远及近。
两人抬头,只见钱能穿着一身崭新的靛蓝色内使服色,额角还带着细汗,脸上是抑制不住的兴奋红光,快步走了过来。
“景兰!吴忠!”
钱能的声音都比平日高了几分,他先是对吴忠点了点头,随即目光灼灼地看向周景兰,“批下来了!司礼监的文书今早刚下,我被分去司礼监下属的随堂,往后…就在万岁爷跟前伺候了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