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不!泰玲,你不懂!嫁给天家……有什么好?”
她不想说出殉葬的恐怖真相,只能换一种方式表达她的恐惧:
“是,表面风光,可内里的辛酸谁人知?你看看现在的吴太妃,她当年难道不得宠吗?可先帝一去,她带着郕王殿下,在这深宫里过的是什么日子?战战兢兢,如履薄冰!皇室无情,今日恩宠,明日或许就是冷宫甚至……我更宁愿像现在这样,安安分分地伺候好太皇太后,做好自己的本分,多积蓄些银钱,等将来年纪到了,若能求个恩典放出宫去,或者就在宫里找个安稳差事养老,平平安安过完这一生,也就是了。”
杭泰玲瞪大了眼睛,像是第一次认识周景兰一样:
“景兰!你……你怎么这么没出息啊!那可是王爷!年轻俊美,身份尊贵!他要是能看上我,我……我巴不得呢!什么平安养老,那都是以后的事了,眼前的机会才最重要!”
周景兰看着她那副恨铁不成钢又带着点花痴的模样,心中的沉重倒是被冲散了些许,忍不住伸手去拧她的腮帮子,笑骂道:
“好啊你,杭泰玲!原来你存的是这个心思!看我不告诉万妹妹和云燕去,就说咱们的杭大小姐,心心念念想着要给郕王殿下做侍妾呢!”
“哎呀!你敢胡说!看我不撕了你的嘴!”杭泰玲被说中心事,顿时羞得满脸通红,张牙舞爪地就去挠周景兰的痒痒。
两个少女顿时在暮色渐浓的宫道上笑闹作一团,方才那些关于身份、命运、恐惧的沉重话题,暂时被抛到了脑后。银铃般的笑声惊起了栖息在宫墙檐角下的鸟儿,扑棱棱飞向渐暗的天空。
周景兰一边躲闪着杭泰玲的攻击,一边在心中默默叹息。
泰玲的乐观和单纯,何尝不是一种幸福?而她,因为知道得太多,因为背负着那个雪夜的秘密和无法言说的恐惧,注定无法像泰玲那样,对皇室的情感抱有纯粹的幻想。
前路漫漫,危机四伏。女官考核,两宫角力,还有那看似已经斩断、实则暗流涌动的情愫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