临走前,她又深深地看了周景兰一眼,那目光中包含了太多复杂难言的情绪,有关注,有审视,或许,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、如同打量一件有用器物般的算计。
这几日突然天气乍暖还寒,一时间内宫炭火供不应求,去往景福宫的也就少了。
这日,内府监将各宫的用度分发下来。送往景福宫的,却只有寥寥几车,且多是些普通的黑炭,负责接收的如意清点完毕,眉头微蹙,却也没说什么,只吩咐小宫人们小心搬运入库。
然而,底下人的怨气却压不住了。几个年纪较小、入宫不久的小宫女和小内侍,一边搬着那劣质的黑炭,一边忍不住低声抱怨起来。
“怎么只有这些?这黑炭烟大火小,怎么用啊?”
“就是,棉絮也这么薄,景福宫本来就阴冷,这不是要冻死人吗?”
“唉,自从那位周姑娘来了之后,咱们景福宫真是越来越……唉!”
“可不是吗?听说她在殿前冲撞了陛下和太皇太后,这才被贬到咱们这儿,真是个扫把星!连累得咱们也跟着受苦!”
这话声音不大,却清晰地传入了正从殿内走出的周景兰耳中。她脚步一顿,脸色瞬间沉了下来。她可以忍受自己被非议,却绝不能容忍因自己而连累胡娘娘和整个景福宫被人轻贱克扣!
她猛地转过身,目光锐利如刀,扫向那几个嚼舌根的小宫人,声音不大,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冷厉:“刚才的话,是谁说的?站出来!”
那几个小宫人吓得一哆嗦,没想到会被当场抓住,顿时噤若寒蝉,低着头不敢看她。
周景兰一步步走过去,虽年纪比他们大不了多少,但此刻周身散发的气势,竟让那几个小宫人感到一阵心悸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