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人回头,只见高善清——如今的高美人,正穿着一身簇新的绯色马面裙,满头珠翠,在四名宫人的簇拥下,娉娉婷婷地走了过来。
她脸上挂着志得意满的讥笑,目光如同淬了毒的针,在周景兰三人身上来回扫视。
“怎么?见了本美人得了圣宠,一个个心里不痛快,躲在这里酸言酸语?”
高善清走到凉亭入口,扶着宫女的手,姿态做作,
“说什么四品美人、五品尚宫?呵呵,周景兰,你还是这般牙尖嘴利,死到临头还不自知!尚宫?那也不过是高级点的奴婢!见了本主子,照样得磕头行礼!”
她目光转向杭泰玲和唐云燕,语气更加轻蔑:
“还有你们!杭泰玲,唐云燕,一个厨娘胚子,一个锯嘴葫芦,当初在仁寿宫就上不得台面!如今本主子已是皇上亲封的美人,与你们云泥之别!看见本主子,还不行礼问安?一点规矩都不懂,果然是下贱出身,不懂礼数!跟某些人一样,天生就是伺候人的命!”
杭泰玲气得脸色通红,想要反驳,却被唐云燕死死拉住。
周景兰上前一步,将两个姐妹挡在身后,面对高善清的咄咄逼人,她神色不变,依足宫规敛衽行礼,声音清晰而不卑不亢:
“奴婢周景兰,参见高美人。美人说得是,宫规森严,尊卑有别,奴婢等不敢忘。”
“只是,奴婢也记得,宫规亦教导,上位者当宽厚仁德,体恤下人,方能彰显皇家气度,令六宫信服。美人初封,更应谨言慎行,为后宫表率,而非在此……与昔日旧人逞口舌之快,失了身份。”
高善清被噎得一愣,随即勃然大怒,指着周景兰的鼻子:
“你!你敢教训本美人?!周景兰,别以为你躲在景福宫那个冷灶台后面,我就奈何不了你!你信不信我现在就能治你一个不敬之罪!”
“高美人好大的威风。”
一个温和却带着不容置疑威严的声音,自不远处传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