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景兰闻声,如同受惊的小鹿,慌忙用袖子擦去眼泪,转身就想避开。
“别走!”
朱祁钰快步上前,一把拉住她的手腕,力道不大,却带着不容挣脱的坚决,将她带到了宫殿侧面一处更为偏僻、堆放杂物的小回廊角落。
“放开我!王爷请自重!”
周景兰挣扎着,声音带着哭腔。
朱祁钰却紧紧盯着她,阳光透过廊檐的缝隙,洒在她泪痕未干的脸上,勾勒出她清丽绝伦的轮廓。
那双总是沉静如水的眼眸此刻泛着红,如同浸在水中的黑曜石,脆弱又倔强,鼻尖微红,唇瓣因紧抿而失了血色,却更显出一种惊心动魄的美。
他心中一痛,一股不顾一切的冲动涌上心头。
“景兰!”
他声音沙哑,带着孤注一掷的决绝:
“你告诉我,你心里到底有没有我?你若愿意,我现在就去求皇祖母!求她为我们赐婚!什么王妃,什么规矩,我都不在乎!”
周景兰猛地抬起头,难以置信地看着他,仿佛在看一个不懂事的孩子。她用力甩开他的手,声音因激动而颤抖:
“王爷!你疯了吗?!太皇太后病体未愈,你大婚在即,此刻去说这些,是嫌局面不够乱吗?是嫌我死得不够快吗?!”
她深吸一口气,强迫自己冷静下来,语气变得冰冷而疏离:
“杭泰玲……她如今在你身边。她虽……虽行事有差,但终究曾是我的好姐妹。王爷,望你……看在我的份上,莫要苛待于她。她会……代替我,好好照顾你的。”
“代替?谁要她代替!”
朱祁钰眼中满是痛楚与不解:
“景兰,你明明……”
“没有明明!”
周景兰打断他,仿佛要斩断所有念想:
“王爷,你我之间,本就该在两清。你当年赠我玉佩,不久之后,我便还你一块。就在尚宫局送往你府邸的贺礼之中,一枚黄玉玲珑,系腰之物。从此,你我恩怨两清,互不相欠!”
她几乎是咬着牙说出这番话。
朱祁钰怔怔地看着她,看着她故作绝情的模样,看着她眼中那无法完全掩饰的痛,一颗心仿佛沉入了冰窖。
原来,她早已准备好斩断一切。
巨大的悲伤与不甘淹没了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