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景兰喃喃重复着这三个字,眼中光芒闪烁不定。
是啊,如今能抗衡孙太后、能救许江的,理论上只有皇帝朱祁镇。
但皇帝对孙太后极其信任,又正在盛怒和悲痛之中,如何才能让他听进不同的话?如何才能让他对今日之事产生哪怕一丝丝的怀疑?
她脑海中飞速闪过无数念头,钱能?吴太妃?甚至是……郕王?不,郕王大婚在即,自身难保,且此事关乎帝系隐秘,绝不能轻易牵连。
吴太妃势单力薄……钱能虽是御前近侍,但人微言轻……
忽然,一个极其大胆、甚至可以说是疯狂的念头,如同黑暗中划过的闪电,骤然照亮了她的脑海!
这个念头让她自己都感到一阵心惊肉跳,但看着眼前悲痛欲绝的胡善祥,想到身陷囹圄的许江,再想到太皇太后那死不瞑目的惨状,以及孙太后那得意而阴狠的眼神……
她知道,她们已经没有退路了!
周景兰猛地抬起头,眼中燃烧着一种孤注一掷的火焰,她紧紧握住胡善祥的手,一字一句道:
“如意姐姐说得对,如今能救许姑姑、或许也是唯一能揭开真相的,只有万岁爷!既然常规的法子行不通……那我们,就兵行险着!”
“景兰,你……你想怎么做?”
胡善祥止住哭泣,惊疑不定地看着她。
周景兰的目光投向窗外那沉沉的、仿佛蕴藏着无尽风暴的夜色,声音低沉而坚定:
“我要……想办法,亲自见皇上一面!”
一个极其冒险的计划,在她心中逐渐成型。成败,在此一举!
因大婚在即,当天下午朱祁钰已提前数日离宫入住王府,准王妃汪紫璇则因待嫁之身,仍居宫中。
夕阳西下时分,偌大的王府正殿内,只有朱祁钰与贴身宫人杭泰玲两人。
朱祁钰坐在案前,面前摆着几碟小菜,手中紧握着一个白玉酒壶,已然喝得半醉。白日里仁寿宫的惊变,周景兰那诀别的眼神与冰冷的话语,如同梦魇般在他脑海中反复回旋。
他俊秀的脸上染着不正常的酡红,眼神迷离,带着浓得化不开的痛苦与烦躁。
“王爷,您少喝些吧,酒大伤身。”
杭泰玲柔声劝道,她今日特意穿了一身与周景兰常穿颜色相近的浅碧色衣裙,发髻也梳得格外简洁,甚至模仿了周景兰平日的几分神态,低眉顺眼间,刻意流露出几分相似的沉静。
“伤身?”朱祁钰嗤笑一声,猛地又灌下一杯酒,辛辣的液体灼烧着他的喉咙,却压不住心底的苦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