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景兰望着仁寿宫那巍峨却冰冷的殿宇,感到前所未有的孤立无援。
绝望如同冰冷的潮水,一波波冲击着周景兰的心防。
曹吉祥的威胁言犹在耳,许江姑姑明日即将受刑的消息更如同悬在头顶的利剑。
她不能坐以待毙!她必须兵行险着,抓住那最后一丝微弱的可能——直接面圣!
她动用了所有能动用的人脉和积蓄,几经辗转,终于将一封密信送到了司礼监秉笔太监蒋冕手中。
信中未有过多言语,只恳切提及许江姑姑多年辛劳与无辜蒙冤,末尾写道:
“……蒋公公与许姑姑乃旧识,共事多年,当知其品行。今危难之际,不敢求公公涉险,只求念在昔日情分,指一条明路,或能设法让奴婢面圣陈情,奴婢愿承担一切后果,生死无悔。”
信送出去后,周景兰的心一直悬着。
直到傍晚时分,一个面生的小太监悄悄找到她,塞给她一枚不起眼的木牌和一句话:
“明日辰时初刻,万岁爷会回乾清宫更换祭服,约有一炷香的独处时间。凭此牌,可入西暖阁偏殿等候。切记,逾时不候,福祸自担。”
是蒋冕!他终究还是念及了旧情,冒了风险,给了她一个机会!
周景兰紧紧攥住那枚冰冷的木牌,如同抓住了救命稻草。
次日辰时,天色灰蒙。周景兰避开众人,凭着那枚木牌和心中那股破釜沉舟的勇气,果然顺利进入了乾清宫西暖阁的偏殿。
殿内空旷安静,熏香袅袅,与她此刻焦灼的心境形成鲜明对比。
不多时,沉稳的脚步声由远及近。
一身黑色素服、形容略显憔悴却依旧难掩帝王威仪的朱祁镇走了进来,他似乎没想到偏殿有人,脚步微顿,锐利的目光瞬间锁定了跪伏在地低着头的周景兰。
“你是何人?在此作甚?”
他的声音带着一丝疲惫和不耐。
周景兰深吸一口气,以头触地,声音清晰却难掩颤抖:
“奴婢景福宫宫女周景兰,冒死叩见万岁爷,万岁万岁万万岁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