马车辚辚启动,渐行渐远,最终消失在宫道尽头,消失在漫天飞舞的细雪之中。
周景兰站在原地,久久未动,直到那马蹄和车轮声彻底听不见。
她缓缓转过身,面向那巍峨高耸、如同巨兽般蛰伏的紫禁城宫门。
身后,是飘零的落叶与初雪,身前,是深不见底的宫闱深渊。
她抬起手,轻轻擦去脸颊上冰冷的泪痕,原本充满悲戚的眼神,在那一刻,骤然变得锐利如刀,如同淬火的寒冰,燃烧着一种近乎冷酷的坚定。
既然出不去了……那么,这场战争,就只能在这里,打下去。
朱祁镇,孙敏仪……你们会为今日所为,付出代价的。
她在心中,立下了无声的誓言。
太皇太后驾崩的哀痛随着时间渐渐沉淀,宫中的日子仿佛恢复了某种表面的平静。
周景兰依言向朱祁镇请求,将仁寿宫的旧人唐云燕和内臣吴忠调到了自己身边,加上胡善祥留下的如意,长安宫总算有了几个可信之人。
然而,正如胡善祥所料,麻烦很快接踵而至。
周景兰虽有名分,却无正式诰命,朱祁镇因国丧和与孙太后的龃龉,也极少踏足偏僻简陋的长安宫。
很快,内官监、尚宫局那起子拜高踩低的奴才便开始怠慢起来。
份例的炭火总是最次等的,送来的膳食时常是冷的,份例的绸缎布匹不是颜色晦暗就是数量短缺。
更有甚者,以长安宫首领太监刘宝为首的几个宫人,开始阳奉阴违,言语间也带上了轻慢。
“哟,周侍长,哦不,周美人,今儿的炭就这么些了,尚宫局说各宫用度都紧,您就将就着用吧。”
刘宝皮笑肉不笑地将一小筐夹杂着石块的劣炭放在地上,语气毫无敬意。
如意气得脸色发白:“这饭菜怎么又是冷的?”
“如意姑姑,你这话说的,尚膳监管着几千人的伙食,忙不过来,传膳的肯定先仅着万岁爷皇后娘娘他们啊,美人且忍耐些,要不……您自己去跟尚宫局说?”
一个小太监撇嘴道。
私下里,风言风语更是不断: