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96章 帝王大业

“太宗皇帝五征漠北,父皇平定汉王之乱,皆是不世之功。朕继位以来,四海升平,正需此等战功,以告慰列祖列宗!”

周景兰被引至御座旁静立,恰好听到这番对话。

她不懂什么军国大事,只听到征讨、荡平的字眼,眼前仿佛浮现出沙场白骨,烽火连天。

那些边疆将士,也是父母生养,为了皇帝这证明自己的念头,便要马革裹尸,埋骨他乡……她心头不觉泛起一丝寒意。

再看那王振,一个宦官,谈及征战竟也如此意气风发,无非是想借着皇帝的功绩,压过那些瞧不起他们内宦的文官一头,好叫他的万岁爷脸上有光。

想到这里,她觉得这场景既荒谬又可笑,唇角不受控制地微微牵动了一下。

“你笑什么?”

朱祁镇敏锐地捕捉到了她这一闪而逝的笑意,猛地转过头来,语气带着被打断的不悦和审视。

他这才仔细看她,只见她面色红润,眼神清亮,哪里还有半分病容?心头火起:

“周景兰!你竟敢装病欺君?!”

周景兰心头一跳,面上却迅速换上惶恐,垂首道:

“万岁爷明鉴,嫔妾岂敢装病?前些日确实受了惊吓,心神不宁,一直在用药调理身子。若不好生将养,病恹恹的,又如何能……能伺候好万岁爷呢?”

她最后一句说得极轻,带着一丝若有似无的羞怯。

朱祁镇被她这话噎了一下,看着她低眉顺眼的模样,那股火气莫名散了一半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别扭的情绪。

他哼了一声,别开脸,语气硬邦邦的:“谁要你伺候!”

周景兰低垂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得计的光芒,心中暗道:上钩了。

朱祁镇没好气地指了指御案旁的一个锦墩:“既然病好了,就在边上伺候笔墨!朕何时歇息,何时再派人送你回去!”

周景兰依言安静坐下。朱祁镇不再理她,继续与王振商议。

“王先生,粮草辎重可已齐备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