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的话,如同最锋利的针,精准地刺中了孙太后心中最隐秘的恐惧和罪恶。
殿内陷入一片死寂,只有更漏滴答,记录着这无声交锋的每一瞬。
孙太后死死盯着周景兰,第一次清晰地意识到,眼前这个看似柔弱的女子,早已不是那个可以随意拿捏的小宫女。
她是一根刺,一根深深扎入她心脏,若不彻底拔除,必将带来无穷后患的毒刺。
“好,很好。”
孙太后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,她猛地将茶杯顿在桌上,发出沉闷的响声:
“你退下吧。”
“嫔妾告退。”
周景兰依礼,缓缓退出清宁宫正殿。直到走出那令人窒息的宫殿,感受到外面冰冷的空气,她才允许自己微微颤抖了一下,后背早已被冷汗浸湿。
第一次正面交锋,凶险万分,但她,没有输。
回到长安宫,周景兰尚未来得及平复清宁宫交锋带来的心悸,宫人便通传万岁爷驾到。她匆忙整理仪容,迎至宫门。
朱祁镇大步踏入殿内,身后跟着手捧各式锦盒的内侍。
他今日穿着常服,眉宇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,但目光落在周景兰身上时,却亮了几分。
“都放下吧。”
他挥挥手,内侍们鱼贯而入,将赏赐的珠宝首饰、绫罗绸缎一一陈列开来,珠光宝气,瞬间照亮了略显朴素的宫室。
“朕前些日子忙于军务,麓川战事吃紧,怠慢你了。”
朱祁镇走到主位坐下,目光扫过那些赏赐,语气还算温和:
“今日去给母后请安,她……没有为难你吧?”
周景兰垂眸,恭敬地回答:
“谢万岁爷关怀,太后娘娘只是循例训导,并未为难嫔妾。”
她心中冷笑,母子果然已经离心了,他竟会主动问起这个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