钱能脸上立刻露出恰到好处的为难,凑近一步,声音细若蚊蚋:
“姐姐,不是弟弟不尽力,这事儿……实在棘手啊!”
他苦着脸:“那《钦录簿》是何等要紧之物?若无特殊缘由,便是司礼监王振公公也不敢轻易调阅。
规矩铁板钉钉:需司礼监掌印亲自,或持他令牌,与两位尚仪局司籍女官,三人同时在场,各持一把钥匙,共同开启那沉重的铜柜!”
周景兰听着,心一点点沉下去。这规矩比她想象的还要严苛。王振那里,更是铜墙铁壁。
钱能继续道:
“查验时,还需同步核验记录、签字画押,白纸黑字记下查阅事由,清清楚楚。弟弟这点微末道行,连边儿都沾不上,实在……实在是插不上手啊。”
他边说边摇头,一副爱莫能助的模样。
周景兰秀眉微蹙,沉吟片刻,脑中飞速转动。
忽然,她抬眼看向钱能,眸中闪过一丝决断的光芒,声音压得更低:
“既然直接查阅不行……或许,我们可以创造一个必须查阅的理由。”
钱能一怔:“创造理由?”
“对。”
周景兰靠近他,几乎耳语般道:
“你常在御前伺候,可否设法,让万岁爷某件久未使用、但并非紧要的旧物,暂时‘=找不见’=?只需藏在乾清宫内不起眼的角落即可。然后,你再寻个合适的时机,在万岁爷面前无意提及此物,引导万岁爷自己去寻,去问。或许……便可借寻找此物、核查旧档之名,顺理成章地调阅《钦录簿》。”
钱能眼珠转了转,脸上露出恍然又带着几分跃跃欲试的神情。
他仔细琢磨了一下,觉得这事儿听起来风险不大,操作起来似乎也可行。万岁爷书房里东西又多又杂,偶尔找不见个小玩意儿太正常了。
他脸上堆起一点笑,低声道:
“姐姐真是心思玲珑!此法甚妙!这事儿……好办!交给弟弟便是。定找个由头,把这事儿办得妥帖,不露痕迹。”
周景兰看着他,叮嘱道:
“务必小心,物件要选得不打眼,时机要拿捏得准。”
“姐姐放心,弟弟晓得轻重。”
钱能重重地点了下头,又警惕地看了看四周:
“此地不宜久留,弟弟先行告退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