然而,怀疑的种子已经悄然种下。
产房内, 周景兰心知不能再拖。
时间越久,破绽越多。
她迅速从随身药囊中取出一个早已备好的小纸包,里面是研磨好的催生散,由蓖麻油、当归尾、红花等几味药混合而成,药性峻猛,乃不得已时用之。
“樊姑姑,劳烦你去取些温水来。”
周景兰吩咐道,趁樊姑姑转身去桌边倒水的间隙,她迅速将药粉倒入杭泰玲因痛苦而微张的口中,低声道:
“吞下去!这是最后一把力!”
樊姑姑端着水回来,眼角余光似乎瞥见周景兰收回手的动作,但她什么也没说,只是默默地将水喂给杭泰玲。
药力很快发作。杭泰玲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凄厉长嚎,身体剧烈地痉挛起来。
“快了!快了!看到头了!选侍,跟着我喊,用力!”
被临时拉来的、有些手忙脚乱的宫人急声喊道。
周景兰和樊姑姑一左一右,死死按住杭泰玲乱蹬的双腿。成败,在此一举!
终于,在夜幕深沉,烛火都已燃短一截时,一个浑身沾满胎脂和血污的婴儿,滑落了出来。
“是……是个男孩儿!”
宫嬷颤抖着声音宣布,连忙清理婴儿口鼻。
那婴儿甫一脱离母体,并未立刻发出洪亮的啼哭,只是微弱地哼唧了几声,皮肤呈现出一种不均匀的暗红色,隐隐透着青紫的斑块,尤其是在背部,皱巴巴的如同小老头。
周景兰立刻上前,不顾血污,亲手接过婴儿,仔细查看,同时口中飞快地说道:
“阿弥陀佛,总算生下来了!只是这孩子……唉,到底是七个月不足,瞧这身上的青紫与皮肤,定是生产艰难,也是未足月之象,连哭声都这般微弱……快快,用暖和的襁褓包好,千万不能着凉!”
樊姑姑在一旁默默协助,她看着那孩子虽显异常却并不瘦小的身躯,又瞥了一眼几乎昏死过去的杭泰玲,眼中闪过一丝极深的疑虑。
但她依旧垂着眼,什么也没问。
婴儿被包裹好,抱出产房。当众人看到那襁褓中面色青紫、皱皱巴巴的婴儿时,神色各异。
汪紫璇在听到男孩二字时,身体便是一晃,再看到真是个男孩,脸上瞬间血色尽失,几乎站立不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