孙太后为显天家气度,缓和气氛,遂举杯道:
“也先太师雄才大略,威震草原,今日亲临,乃两国之幸。哀家敬太师一杯,愿大明与瓦剌,永息兵戈,和睦相处。”
也先举杯,却并未立即饮下,他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,目光灼灼地看向孙太后,声音带着几分草原人的直白,更带着几分无礼的挑衅:
“太后娘娘凤姿尊贵,也先早有耳闻。今日一见,果然名不虚传。在我们草原,最珍贵的宝马要配最英勇的骑士,最美丽的女人,也该属于最强的英雄。不知太后娘娘,可认同此理?”
此言一出,满殿皆惊!这已近乎是调戏和羞辱!将一国之太后与物品相提并论,其心可诛!
朱祁镇脸色瞬间铁青,握着酒杯的手青筋暴起。王振更是面沉如水,几乎要厉声呵斥。孙太后何曾受过如此侮辱,气得脸色发白,浑身微颤,一时竟说不出话来。
“太师此言谬矣!”
一个清冷而坚定的声音自珠帘后响起。周景兰缓步而出,她今日穿着一身月白云纹宫装,气质清冽如秋月,目光平静无波地迎上也先那极具压迫感的视线。
“我中华乃礼仪之邦,讲究的是君臣父子,夫妇纲常,尊卑有序。太后娘娘母仪天下,乃天下万民之母,德配天地,岂是草原上可以随意论价、争夺的财物所能比拟?”
她声音不高,却字字清晰,如同玉磬轻击,回荡在寂静的大殿中。
“太师以草原风俗论我天朝国母,非但不能显其英勇,反而暴露无知,贻笑大方。莫非瓦剌欲与大明交好,便是以此等无礼之言开端吗?”
她语气转厉,虽未直接斥责,但那凛然的气势,竟将也先那咄咄逼人的气焰压下去几分。
也先眼中闪过一丝惊异,重新打量起眼前这个胆识过人的女子。
就在这时,郕王朱祁钰霍然起身,面沉如水,对着也先厉声道:
“太师!休得狂言!太后凤驾之前,安敢如此无礼!”
也先尚未开口,副使梁贵却阴恻恻地笑了:
“郕王殿下何必动怒?我家太师不过是直言草原性情罢了。倒是殿下……听闻殿下即将大婚,却不知殿下之英武,比之我家太师如何?可能护得住这身边……该护之人?”
他目光意有所指地扫过周景兰,其挑拨离间之心,昭然若揭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