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这话,明着夸金美人,暗里却既讽刺金美人承宠辛苦,又暗示周景兰昨日夺回圣宠,两人都成了她讥讽的对象。
周景兰眼皮都未抬,只慢条斯理地拨弄着茶盏盖,淡淡道:
“高美人真是关心姐妹。只是这精神好不好,原在心境,不在皮囊。金美人初来乍到,思念故土也是人之常情,岂是你我能妄加揣度的?倒是高美人你,前日在雪地里跪了那么一会儿,今日还能如此精神,本宫倒是佩服得很。”
她轻描淡写,便将高善清昨日受辱之事点了出来,更暗指她心思恶毒。
高善清脸色瞬间涨红,气得胸口起伏,却碍于皇后在场,不敢放肆,只得狠狠剜了周景兰一眼,悻悻闭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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金恩熙闻言,有些诧异地抬眼看向周景兰,目光中闪过一丝感激,那眉间的愁绪似乎也淡了些许,对着周景兰微微颔首示意。
这时,刘丽嫔笑着对钱皇后道:
“皇后娘娘,眼看着就要到年下了,您这身子也越发重了,想必不久便能为我们大明添一位健健康康的小皇子了!臣妾等真是盼着呢!”
众人闻言,无论真心假意,也都纷纷附和,说着吉祥祝福的话。坤宁宫内一时间显得和气融融,仿佛昨日的风波与暗涌都从未发生。
然而,周景兰看着皇后那硕大的腹部,又瞥了一眼安静垂首的金恩熙,再感受到高善清那不时投来的怨毒目光,心中清楚,这短暂的平静之下,孕育着的是更大的风暴。
皇后钱氏显露出疲态,温和地对众人道:
“说了这会子话,本宫也觉着有些乏了。金美人初来,想必也需时间适应,若宫中有什么短缺或不惯的,尽管遣人来告诉本宫。”
她又叮嘱了几句天寒保暖的话,便让众人散了。
出了坤宁宫门,细雪依旧未停,宫人们早已备好了伞盖、手炉。
周景兰正欲上辇,目光不经意间扫过不远处正准备离开的金美人,却见她身侧随行的两名宫女,虽也穿着朝鲜服饰,但眼神锐利,步履沉稳,不似寻常侍女,倒更像是……监视之人。
其中一人正低声对金美人说着什么,金美人只是垂首听着,眉宇间那抹愁容似乎更深了些。
周景兰心中一动,对身旁的唐云燕使了个眼色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