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景兰心中猛地一沉,果然来了!她强迫自己稳住呼吸,面上露出恰到好处的惊讶与委屈,正要开口辩解。
珠帘之后,隐约可见孙太后不知何时也已到来,正静静地注视着殿内的一切,嘴角似乎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冷意。
而高善清、魏德妃等人,眼中已忍不住露出了快意与期待的光芒。
沈宫正话音落下,殿内死寂。那托盘上的包裹和信笺,如同烧红的烙铁,灼烧着每个人的视线。
“传人证!”沈宫正冷声吩咐。
很快,一个面生的小太监被带了进来,跪在地上,身子抖得如同风中落叶,正是曹吉祥安插的眼线。他不敢抬头,只颤声道:
“奴……奴婢前日亲眼所见,长春宫内侍吴忠,鬼鬼祟祟拿着这个包裹出宫,往……往献陵方向去了……奴婢,奴婢还听说,里面……里面夹带了不该有的东西……”
紧接着,吴忠也被两名宫正司的粗使内监押了进来。
他脸上带着伤,显然已经受过讯问,但眼神依旧沉稳,看向周景兰时,微不可察地点了点头,示意自己并未招认不该招的。
周景兰心中稍定,面上却是一片凛然,她起身,向皇后和珠帘后的孙太后方向屈膝:
“皇后娘娘,太后娘娘,臣妾确实命吴忠送了些寻常节礼去献陵,聊表对旧人的一点心意。但所谓夹带,纯属子虚乌有,构陷污蔑!请娘娘明鉴!”
孙太后在珠帘后慢悠悠地开口,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:
“周贵嫔,宫规森严,私相传递已是错,若再夹带密信,其心可诛!沈宫正,你可查清楚了?”
沈宫正躬身道:
“回太后,包裹已然拆验,除银钱衣料吃食外,这信笺……看似寻常问候,但难保其中没有暗语密写!需仔细勘验!且人证确凿,周贵嫔违反宫规,已是事实!”
高善清立刻接口,语气带着痛心疾首的夸张:
“周妹妹,你怎如此糊涂!许江和胡氏乃是戴罪之身,你私下结交,已是犯了忌讳,如今竟还敢传递物品?这……这让皇后娘娘和太后娘娘如何放心?让陛下如何安心?”
刘丽嫔看不过去,出言道:
“此事关系重大,既然各执一词,不如请万岁爷圣裁,方为公允!”
魏德妃立刻反驳:
“陛下日理万机,岂能因这等后宫小事烦扰?太后娘娘在此,自有公断!”
她这是铁了心要将周景兰按死在此处。
孙太后满意地瞥了魏德妃一眼,目光重新投向周景兰,带着审判的意味:
“周贵嫔,你还有何话说?若此刻招认,哀家或可念在你往日侍奉勤勉,从轻发落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