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心中自有盘算,将朱祁钰留在京城,便于掌控,更希望汪紫璇能成为她监视郕王府的眼线。
汪紫璇听到就藩,脸上也露出一丝茫然与不愿,她显然更习惯京城的繁华。
听闻越王,周景兰心中冷笑。谁不知道越王当年身子不好,太皇太后留他在京城,未到三十便早逝,孙太后提这一茬,真是不怀好意。
朱祁钰见母亲和太后都反对,皇兄也未表态,知道此事难成,心中黯然,只得默默饮酒。
另一边,汪紫璇对金恩熙颇感兴趣,好奇地问了许多关于朝鲜风土人情的问题,金恩熙一一柔声回答,态度恭谨,两人倒是相谈甚欢。
宴会过半,丝竹管弦依旧喧闹,周景兰却感到一阵莫名的胸闷与烦躁。
或许是殿内炭火太旺,人声太过嘈杂,又或许是对面那看似和谐的画面刺了她的眼。她以更衣为由,悄然离席,带着唐云燕走出了喧闹的大殿。
冬夜的寒气扑面而来,让她精神一振。信步走到宫后苑,只见一片梅林,枝头已有几朵性急的早梅,在清冷的月光和宫灯映照下,悄然绽放,疏影横斜,暗香浮动。
周景兰驻足梅树下,伸手轻触那冰凉娇嫩的花瓣,心中感慨万千,不禁低声吟道:
“冰雪林中着此身,不同桃李混芳尘。”
这梅花孤高清洁,不与百花争春,在这寒冬中独自绽放,像极了某些倔强的灵魂。
“忽然一夜清香发,散作乾坤万里春。”
一个低沉而熟悉的声音,自身后接上了下半句。
周景兰浑身一僵,猛地回头。
月光与灯影交织下,朱祁钰不知何时也已离席,正站在几步开外,静静地望着她。
他眼中没有了宴席上的温润笑意,只剩下深沉的、化不开的痛楚与复杂。
周景兰听到那接诗的声音,心头猛地一悸,迅速收回触碰梅花的手,后退半步,垂首敛目,声音带着刻意拉开的疏离与急促:
“郕王殿下万安。此处偏僻,恐惹闲话,还请殿下速速回避。”
朱祁钰却站在原地未动,月光勾勒出他清瘦的身影,带着几分固执的落寞。
他望着她,声音低沉而沙哑:
“你就……这么不想见到我?隔着这几尺的距离,连……望一望,都不行吗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