是谁?是谁能长期在皇后饮食中做手脚而不被察觉?是谁如此了解药理,能设计出如此精妙的连环毒计?
“周贵嫔!”孙太后厉声喝道,脸上是毫不掩饰的震怒与指责,
“你方才给皇后喝了什么?!莫非你早就包藏祸心,假意接近皇后,实则等待时机,欲行不轨?!!”
韩桂兰立刻跪地,尖声道:
“太后娘娘明鉴!周贵嫔献方殷勤,谁知是不是为了今日!那药方是她所出,如今皇后娘娘服药后血崩,她难辞其咎!”
“不!不是景兰!”
朱祁镇却猛地打断,他虽惊怒交加,但残存的理智和对周景兰那点莫名的信任让他脱口而出,
“景兰若要害皇后,何必等到今日!又何必亲自献方授人以柄!此事定有蹊跷!”
“皇帝!”孙太后凤眸圆睁,怒气更盛,
“事到如今,你还要偏袒这个蛇蝎心肠的女人吗?证据确凿,皇后和她腹中龙胎若有闪失,周景兰就是罪魁祸首!”
“母后!”
朱祁镇寸步不让,母子二人在这生死关头,竟当着昏迷的皇后和众人的面,剑拔弩张地对峙起来,
“朕说了,此事需彻查!在查明真相前,谁也不能定景兰的罪!”
周景兰看着为自己争辩的朱祁镇,心中五味杂陈。
她没想到,在这众口铄金、证据似乎对她极其不利的时刻,他竟然还会选择相信她,甚至不惜顶撞太后。
但此刻,皇后的性命危在旦夕!
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,无视孙太后和韩桂兰杀人般的目光,扑到榻前,对吓得魂飞魄散的女医和产婆嘶声道:
“快!先止血!参片吊气!按压穴位!无论如何,先保住娘娘的性命!”
血染罗帷,一片混乱。而真正的黑手,或许正隐藏在暗处,冷冷地注视着这一切。
坤宁宫内,经过一夜的生死搏斗,血腥气尚未完全散去,随着几剂浓重的药下去,三更时刻,一声微弱却清晰的婴儿啼哭终于打破了令人窒息的沉寂。
“生了!生了!是位小公主!”
稳婆的声音带着劫后余生的颤抖。
周景兰一直紧绷的神经稍稍一松,几乎脱力。
她与女医官对视一眼,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疲惫与后怕。
她们用尽了浑身解数,开出温经止血、固本培元的方子,又施以针灸,总算是将钱皇后从鬼门关硬生生拉了回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