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猛地抬头,看向朱祁镇,眼中是无法掩饰的震惊与难以置信。
朱祁镇正沉浸在感伤中,忽然察觉到她的异常,见她脸色煞白,神情惊愕,不由关切道:
“景兰?你怎么了?可是哪里不适?”
周景兰猛地回过神,意识到自己失态,连忙垂下眼睑,掩去眸中翻腾的情绪,勉强扯出一丝笑容,声音微哑:
“没……没什么,只是突然有些头晕,许是坐久了……”
朱祁镇不疑有他,只当她是孕期反应,连忙扶她躺好:
“既如此,你好好歇着,朕改日再来看你。”
他又叮嘱了宫人一番,赐下许多绫罗绸缎、珠宝首饰,方才起身离去。
皇帝一走,周景兰立刻坐起身,胸口剧烈起伏,方才强压下的震惊、疑惑、愤怒与一丝被背叛的痛楚齐齐涌上心头。
万玉贞……她怎么会?她怎么能?!
自己拼尽全力想护住的姐妹,最终还是走上了和自己一样,在这深宫中埋葬一生的道路吗?
那盒被她珍视的补品,此刻想来,竟像是一个无声的嘲讽。
玉贞,你到底……做了什么?
“云燕,”她唤来唐云燕,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意,“备轿,去六尚局走走。”
唐云燕有些诧异:
“景兰,你如今身子重,去六尚局何事?若要什么,吩咐我去取便是。”
“不必多问,备轿。”
周景兰语气坚决,扶着腰起身。她又看向垂手侍立一旁的吴忠,目光锐利,
“吴忠,你老实告诉本宫,万玉贞究竟怎么了?你之前说她身体不适,需要静养,可是实话?”
吴忠噗通一声跪下,磕头道:
“娘娘明鉴!奴婢……奴婢哪敢欺瞒娘娘!万……万美人她……她确实是身体不适……”他话说到后面,声音越来越低,显然底气不足。
“万美人?”周景兰捕捉到他脱口而出的称呼,心彻底沉了下去。
连吴忠都知道,却独独瞒着她!
她不再多言,扶着如意的手,坐上轿撵,径直往六尚局而去。
六尚局的人见周贵嫔突然驾临,颇感意外。
司衣郑氏连忙迎了出来,恭敬行礼: