地底光流轰然加速,如天河倾泻!
刹那间,冰层浮现出巨大纹路——竟是“归息诀”失传已久的“九转回环图”,由光自行勾勒,流转不息。
而那闭脉幼童猛然睁眼,双瞳泛起淡金,任督二脉轰然贯通,体内第一缕真气如春雷破土!
老巫医跪坐雪中,掌心抚过冰面,热泪滑落,砸出微坑。
他低语,如对天地诉说:“你不是治乱,是让乱走到顺。”
是殷璃留下的“反灸法”早已化入血脉——病不是要被消灭的敌人,而是身体在觉醒前的呐喊。
与此同时,夏溪畔。
一名旅人饮下溪水,骤然昏厥,口吐白沫。
众人惊呼:“是药风原的毒反噬了!”欲取解药,欲施针灸。
却见溪边一孩童,不过十岁,赤脚踏石,不慌不忙。
他扶起旅人,不施救,不喂药,只将其平卧于向阳石上,任山风拂面,任蝉鸣入耳。
“让他睡。”孩童说,声音清亮如泉击石。
半日过去,旅人悠悠转醒,猛地坐起,大口喘息,继而弯腰猛咳——吐出一口浓浊黑气,形如绳结,落地即散。
他怔怔望着溪水,忽然喃喃:“原来……不是水有毒。”
“是我心里,一直堵着十年前那场冤案。”
孩童笑,赤足跳上石台:“病在闭,不在水。”
他取一竹筒,不制药,不投药,只轻轻搅动溪流,令水声潺潺,三息一回,如脉搏跳动。
然后他拍手:“来,围坐。”
百人依言围溪而坐,听水声,随呼吸。
初时杂乱,渐渐,有人不自觉地与水声同频。
三息一吸,三息一呼,百人呼吸竟如一人,天地间仿佛响起无形的合鸣。
溪底沙石微动,竟浮现细密纹路——“生息引”的另一半残篇,悄然成形。
夏末夜,四地同震,却无声雷。
南境井清毒,紫花井壁“生息引”荧光不灭;
北境药显病,黑斑化药,老农吐黑丝而咳喘尽消;
乱葬岗枯田生菌,焚典后人焚草守夜,新芽背刻“生”字如呼吸;
极北雪原乱息归顺,百童同唱无名曲,地脉自绘归息图。
四地无医出手,却皆病退人安。
而南境老屋,晨雾未散。
哑女立于院中,灶火忽熄,锅中饭凉如冰。她不惊,不怒,也不急。
只默默将冷锅倒扣于院角紫花土上,压住那片曾投过药叶的泥土。
刹那——
土中光流悄然重启,如星火复燃,顺着锅底蔓延而上。
饭香,一缕一缕,重新蒸腾。
风穿梁隙,吹动药囊,三下轻摆,如旧日节拍。
她仰头,见星河如洗,仿佛有人在云端轻笑。
她低语,如对故人:“你不是怕病不退……”
“是怕我们忘了——”
“病好了,才是活着。”
风止。
叶落。
灶火微红。
饭香四溢。
世界安静得,像一口热饭咽下后的满足。
就在这静谧之中,院外小径上传来窸窣脚步。
一个孩童蹲在紫花丛边,手中无刀无器,只以指尖轻掘泥土,动作缓慢而精准。
他挖出一截紫花根,不洗不晒,只以三指轻捏,逆向牵引根脉,呼吸配合,竟暗合“三息逆引术”之要诀——那是殷璃当年秘传、如今已无人修习的禁术。
哑女立于檐下,静静看着。
不教,不赞,不动声色。
忽然——
远处传来急促奔走声,夹杂妇人哭喊。
“救救我儿!他……他从昨晚就不醒,嘴里念着谁也听不懂的话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