诡异的平衡中,一缕缕菌丝从他们脚底的泥土中钻出,沿着小腿,温柔而坚定地向上缠绕。
第八日的清晨,雨停了。第一缕阳光刺破云层。
轰隆。
不是雷声,是田埂的震动。
一道道田埂如巨龙的脊背般缓缓隆起,仿佛拥有了脉搏,一起一伏,充满了生命的力量。
就在这时,人群中,一名天生喑哑的药农,忽然张开了嘴。
他望着新生的土地,喉咙里发出的不是嘶哑的音节,而是一段古老、悠扬、充满了草木芬芳的药谣。
歌声如初生婴儿的第一声啼哭,清亮而高亢,瞬间传遍了整片苏醒的大地。
乱葬岗,月圆之夜。
焚典后人之子,那个背负着家族血海深仇的青年,今夜却亲手推倒了族人世代祭拜的十二座土坛。
坛土被取出,混入他从药狱深处带回的无名骨灰,在数百名族人的注视下,塑成了一百个拳头大小的空心小人。
这些小人被整齐地摆放在药狱门前,那座囚禁了无数被药物扭曲心智的“罪人”的活地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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青年手中,持着一截断裂的银针。那是“她”留下的遗物。
他走到第一个小人面前,举起断针,用针尖轻轻一点小人的眉心。
那里没有眼,却仿佛有一个等待开启的窍。
“你们不是祭品。”他的声音不大,却清晰地传入每一个族人,乃至药狱内每一个囚徒的耳中,“你们是药引。”
他一个接一个地点下去。
每一点,都像是在完成一个失传已久的仪式。
当第一百个小人的眉心被点亮,异变陡生。
一百个小人的七窍之中,同时有幽蓝色的荧光流转,如呼吸,如心跳。
药狱之内,一名形容癫狂的囚徒突然捂住胸口,剧烈地抽搐起来。
他猛地跪倒在地,张口呕出一滩腥臭的黑血。
血污之中,他抬起头,浑浊的双眼竟恢复了一丝清明。
他望着空无一物的黑暗,嚎啕大哭,嘶声力竭地喊出了一个字:“娘!”
青年走到他身前,将他扶起。
那囚徒抓住他的手,仿佛抓住了最后的救赎。
青年看着他,也看着身后无数双渴望的眼睛,轻声道:“她医的,从来都不是病。是那些被斩断的,回不去的念想。”
极北之地,冰原之上,瑰丽的极光如神灵的裙摆,在夜空中舞动。
老巫医赤着上身,古铜色的皮肤上刻满了岁月的痕迹。
他面前,是一百名同样赤身的部落童子。
他们用指尖的鲜血,在广袤的冰面上,共同绘出了一副巨大而繁复的“归元”阵图。
孩子们按照方位,各自站定,成为了阵图的一部分。
“师尊……”老巫医的弟子声音颤抖,指着脚下开始泛起光芒的冰面,“地脉之气如此狂暴,若有反噬……”
老巫医笑了,皱纹像盛开的菊花。
他抬头望着绚烂的极光,眼中满是追忆:“她当年自断经脉,逆天重生,靠的不是什么神符秘法,是敢把自己当成最后一味药的胆气。”
话音落,阵图成!
“咔嚓——”
脚下的万年玄冰应声开裂,裂痕并非杂乱无章,而是如人体经络般,精准地沿着血绘的阵图蔓延开去!
天穹之上,那流光溢彩的极光仿佛找到了宣泄口,化作一道巨大的光柱,轰然倒灌而下,精准地没入阵眼处的每一个童子天灵。
“啊!”
一名被部落判定为先天无脉、终生无法修行的孩童,突然发出一声惊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