嗤啦——
鲜血喷涌而出,染红了他精壮的胸膛,也染红了脚下干裂的土地。
他昂着头,任凭剧痛传遍四肢百骸,声音却带着一种近乎癫狂的快意。
“她回来,不是来治我们脱离了她之后的病……是来让我们,再病一次!”
滚烫的鲜血渗入大地,那些本已死寂的菌丝,竟像是闻到血腥味的鲨鱼,瞬间复苏!
它们疯狂地从地底钻出,却并未去滋养那些枯萎的药草,而是如同一条条血色的绷带,紧紧缠绕上那些哀嚎之人的伤口与退化的经络。
它们不再治愈,只是缠绕,将那份痛苦牢牢锁在他们的体内,一遍遍提醒他们——这是惩戒。
更南方的乱葬岗,此地曾是焚典之乱后最大的药狱。
一个身着麻衣的男人,正将最后一筐药渣倒入了冲天的烈火之中。
他是当年那些被焚毁药典的后人,此刻,他亲手烧掉了药狱里最后一丝可以用来疗毒续命的根源。
“疯子!你这个疯子!你想让我们所有人都死在这里吗!”
“杀了他!快杀了他!”
药狱中的囚徒们目眦欲裂,发出野兽般的咆哮。
终于,一个离他最近的囚徒忍无可忍,从怀中摸出一把淬了毒的骨刀,疯了一样朝他扑来!
麻衣男人没有躲,甚至没有看那把刀。
他就那么静静地站着,任由锋利的骨刀“噗”地一声,深深没入自己的腹部。
剧痛传来,他连眉头都没皱一下。
反而,他伸出自己那只因为常年接触药石而变得粗糙的手,反手按在了那个偷袭者的心口。
本小章还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!
他的声音很轻,却带着一种能穿透灵魂的重量。
“你恨药?那你来感觉一下——她当年被废脉断体,体内被灌了三百六十种奇毒,流放到这里时,有多少毒,连号称万能的药都不敢清。”
持刀的囚徒身体猛地一僵,眼中的疯狂瞬间褪去,取而代代的是无边的惊骇与醒悟。
他仿佛透过那只手,看到了一个少女在毒火中挣扎的惨状。
“扑通”一声,他跪倒在地,手中的骨刀哐当落地。
他看着自己持刀的手,眼中闪过一丝决绝,猛地捡起刀,手起刀落!
一截断指飞起,被他用另一只手接住,恭恭敬敬地投入了旁边一个刚刚立起的新药坛中。
“以痛,续药。”他嘶哑地低吼。
极北冰湖,这里终年飘雪,连空气都能将人的肺腑冻伤。
须发皆白的老巫医,正冷漠地看着一群赤身裸-体的童子在冰天雪地中瑟瑟发抖。
他下令,收走了所有衣物,熄灭了所有炉火。
“师尊!求您发发慈悲吧!他们还只是孩子啊!”有弟子跪在雪中,哭着哀求。
老巫医充耳不闻,只是抬起枯瘦的手,指向灰蒙蒙的天空。
“她被废掉天生巫脉的那一夜,雪落三尺,寒彻骨髓。你们谁,敢去靠近她一步?”
三日之后,那些童子的肌肤上,开始浮现出代表生机断绝的死灰纹路。
老巫医终于有了动作。
他拔出腰间的祭刀,毫不犹豫地在自己满是褶皱的手腕上割开一道深可见骨的口子。
鲜血没有滴落,而是化作一道诡异的血线,蜿蜒着爬向冰封的湖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