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不敢?”青年发出一声冷笑,那笑声里带着刺骨的轻蔑。
他没有多费口舌,而是直接拔出腰间的短刀,毫不迟疑地在自己的脚心划开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。
鲜血喷涌而出,他却仿佛感觉不到疼痛,面无表情地抬起血淋淋的脚,重重踩入了“痛径”的第一个格子。
“她说过——土醒靠的是烂,不是耕!”
话音落下的瞬间,他血淋淋的脚掌与金色菌丝甫一接触,整条贯穿百亩的痛径光芒大盛!
无数菌丝仿佛闻到血腥味的鲨鱼,疯狂地缠绕上他的脚踝,顶端的尖刺毫不留情地刺入他的血肉,顺着经络一路向上钻去。
剧痛如潮水般席卷全身,青年的身体猛地一僵,额上青筋暴起,但他却硬生生挺住了,甚至发出了一声压抑的、夹杂着痛苦与快意的低吼。
他迈出了第二步,第三步……
身后,那数百名弟子见状,眼中的恐惧被一种狂热的信仰所取代。
他们纷纷效仿,割开自己的脚掌,带着满腔的悲壮与决绝,踏上了那条无尽的痛径。
一时间,药风原田上空,百人痛哭,千声嘶吼,却竟无一人后退。
更西边的乱葬岗,那座诡异的药狱之前。
焚典后人之子怔怔地看着眼前的一幕。
那个由无数典籍灰烬混合坛土制成的坛子,此刻竟自动开裂,里面的坛土如拥有了生命般缓缓流淌而出,在地面上拼凑出一条由一百个凹陷的掌印连接而成的“断脉路”。
路径的终点,是一座由森森白骨灰烬重新塑成的新坛,散发着死亡与新生的矛盾气息。
小主,
他认得这条路,这是当年殷璃被废掉全身经脉后,用一百次断脉掌印下的血誓。
“你们不是来走的……是来还债的。”他喃喃自语,声音沙哑。
他从怀中取出一枚早已断裂的银针,那是殷璃当年留下的遗物。
他眼神一凝,毫不犹豫地将断针狠狠刺穿自己的左掌掌心,鲜血瞬间染红了那半截残针。
而后,他将流血的左掌,重重按入了第一个掌印之中。
“轰!”
一股难以言喻的剧痛从掌心炸开,仿佛全身的经脉在这一刻被同时撕裂。
他体内存留的、作为焚典后人诅咒的断脉纹,竟在这一刻亮起了一分!
他闷哼一声,拔出鲜血淋漓的手掌,走向第二个掌印。
每走一印,每按下一掌,他体内的断脉纹便会更亮一分,而那股撕裂般的痛苦也随之递增一分。
当他浑身浴血,踉跄着走到终点,将手掌按入最后一个印记时,他掌心那道跟随了他一生的丑陋旧疤,竟在金光中奇迹般地蠕动起来,缓缓生出了粉色的新肉——宛如殷璃当年,断指重生!
极北之地,万年不化的冰湖之上。
一道血色的长虹自天际垂落,凝固在冰面上,化为一条晶莹剔透、却又散发着血腥气的“归元路”。
路面光滑如镜,却要求所有行走者,必须赤身踏雪而行。
刺骨的寒风如刀子般刮过,冰湖边的上百名孩童冻得瑟瑟发抖,嘴唇发紫。
那位须发皆白的老巫医,却在此时发出一声苍凉的长笑。
他率先脱光了身上破旧的兽皮衣,露出干瘪却精悍的身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