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条“蜈蚣”像是活了过来,颜色变得漆黑如墨,微微凸起,疯狂地吸扯着他体内的剧毒。
一缕黑血,顺着他的嘴角缓缓流下。
他强忍着剧痛,转头对那吓傻的童母说:“回去吧。”
童母泣不成声,抱着孩子对他不住地磕头:“多谢恩人救我儿性命!多谢恩人!”
青年抬起手,用沾着自己黑血的指尖,在病童的额头上轻轻一点,声音沙哑却带着一种奇异的平静:“你不是谢我……是谢她。是她教我,敢把自己当成一副药引。”
次日天明,那病童竟奇迹般地退了烧,原本萎靡的眼神也有了光彩。
他睁开眼,对着母亲说的第一句话,竟是:“娘,昨天那个叔叔嘴里,有好闻的饭香。”
更南边的乱葬岗,如今已被开辟成了一片诡异的药田。
焚典阁后人的长子,正静静地看着一个披枷带锁的囚徒。
那囚徒每日都用尖石划破自己的手臂,以心头血浇灌一株名为“指骨花”的怪异植物。
他听说,此花以血为引,能求子嗣康健。
长子没有阻止他,反而给了他一个方子,让他每日清晨,取指骨花的花瓣露水,给病重的儿子饮下。
七日后,囚徒的儿子非但没有好转,反而高热不退,浑身抽搐,眼看就要不行了。
囚徒目眦欲裂,以为自己受了骗,狂吼着就要冲过去将那株诡异的指骨花连根拔起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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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爹!”病榻上的孩子却忽然睁开了眼,一把抓住了他的手。
那孩子小脸烧得通红,眼中却不见痛苦,反而闪烁着一种奇异的光亮,“别毁了它……梦里,有位姐姐教我一套吐纳的法子,她说……疼,是打开门的钥匙。”
说罢,他竟真的盘腿坐起,闭上双眼,按照梦中所学,开始调整呼吸。
囚徒愣在原地,只见儿子的胸膛剧烈起伏,脸色由红转青,再由青转白。
突然,他猛地张口,剧烈地咳嗽起来。
“噗”的一声,一枚漆黑的尖刺,竟从他口中咳出,掉落在地,叮当作响。
那黑刺不过寸许长,形如一枚断掉的缝衣针,散发着不祥的寒光。
黑刺离体,孩子的热度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退去,呼吸也渐渐平稳。
他拾起那枚黑刺,走到父亲面前,郑重地跪下,双手将黑刺奉上:“父亲,她不是在治我……她是让我自己,把那扇堵住的门推开。”
囚徒捧着那枚黑刺,老泪纵横。
数日后,这孩子孤身一人,捧着那枚黑刺来到南境。
他听闻这里有一位奇人,或许能解开这黑刺的来历。
他寻至那座传说中的小院,却只见院门虚掩,井台旁,一只空碗静静地放在地上。
他犹豫片刻,没有进去打扰,而是恭敬地将那枚黑刺轻轻插在了空碗旁的泥土里。
“我替她,吃了一回苦。”少年低声说道,仿佛在完成一个神圣的仪式。
极北之地,万里冰封的湖畔,老巫医已经三天没能站起来了。
寒毒攻心,他的身体正在一寸寸地变成冰雕。
部落里的童子哭着要为他去采传说中的“雪心菇”,却被他摇头制止。
“没用的……”老巫医的声音嘶哑得像砂纸摩擦,“她说,重生要靠疼……不是靠药。”
他拒绝了所有的食物和药物,三日来,只靠饮化开的雪水维生。
就在他意识即将消散之际,一个瘦小的身影悄悄走到他身边,将半块黑乎乎的粗饼,放在了他的枕边。
那是极北之地最下贱的食物,用苔藓和麦麸混合制成的苔麦饼,晒干后坚硬如石,连最饿的牲口都不愿意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