奇异的一幕发生了。
那濒死的病者竟缓缓睁开眼,看着孩童掌心的伤口,脸上竟露出一个扭曲而满足的笑容。
随即,他猛地张口,“哇”地一声,呕出一滩腥臭的黑色毒物。
病者,愈。
青年走上前,将这一切刻在了自己新换的锄柄上:“她说过——错比对更近道。”
他扛起锄头,继续劳作。
每一次锄地,那深刻的字迹便会印入泥土之中。
无人看见,当锄柄离开后,泥土中的菌丝会自动沿着那字迹的凹痕生长,默默补全了后半句:“因错者,知痛门。”
更南方的乱葬岗药狱,焚典后人之子正对着一个囚徒的烂腿发愁。
囚徒们效仿古法,用此地特有的“指骨花”自疗,却不知为何,病情反而加重,溃烂处甚至生出尸斑。
他百思不得其解,直到翻阅一本被焚毁过半的残典,才在一角看到一行小字:“此花无根,以泪为生。”
泪?这些心如死灰的囚徒,哪里还有眼泪。
他没有去劝,也没有去开导。
他只是默默地从乱葬岗最深处取来一坛怨气最重的土,和成泥,塑了一个无喜无悲、无眼无鼻的无面小人,交给那个病得最重的囚徒,只说了一句:“每日,抱它三刻。”
囚徒不明所以,但死马当活马医,便日日照做。
第一日,无事发生。
第三日,他觉得小人有些冰冷。
第五日,他抱着小人时,竟会下意识地摩挲它光滑的脸。
第七日,当他再次抱起小人时,看着那张空无一物的脸,仿佛看到了自己一生的苦厄与不甘,竟再也抑制不住,抱着那泥人嚎啕大哭。
泪水滴滴答答落在腿边的指骨花上,那惨白的花瓣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转为青绿之色。
囚徒取之服下,烂肉脱落,新肌重生。
焚典后人之子将那完成了使命的泥人投入火中,看着它化为灰烬,低声自语:“你说破典不是立方……是让人敢先碎一次心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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火焰中,一只灰蝶振翅而起,携带着一个囚徒泪水凝成的无形之字,向着遥远的南境飞去。
它越过千山万水,最终落入南境那口深井之中,在水面化为一个清晰的“碎”字,却又在下一瞬,被那如血脉般搏动的流水彻底抹去。
极北冰湖,童子以体温引地气之法,引来无数人效仿。
然而,多数人不得其法,反被寒气入侵,冻僵在冰面之上。
老巫医看着这一幕,摇了摇头。
他知道,殷璃所说的“疼”,并非蛮受,而是一种有序的导引。
他取出一根断掉的骨针,没有刺向任何人,而是轻轻插在厚厚的冰面上。
霎时间,方圆百丈的寒气仿佛找到了宣泄口,疯狂地涌入那根小小的骨针。
针尖之上,白霜凝结,竟化出几个细微的冰晶小字:“疼有序,脉有门。”
那曾引地气的童子看到此景,若有所悟。
他不再用体温去硬抗,而是依照那冰字所示,导引着一丝极细的寒气,如绣花针般,小心翼翼地穿行于自己的经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