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36章 我们热的饭

以医破局 顾桃夭 1772 字 10个月前

收割完毕,青年没有下令入库封存,而是宣布,所有收成,当场均分,人人有份,即刻食之。

一名跟随他多年的弟子忍不住上前,忧心忡忡地问:“师兄,‘赤心米’就这么多,全吃了,若是再遇灾年,我们连种子都没有了,可怎么办?”

青年没有回答,只是解开衣襟,露出心口处一道狰狞的旧疤。

那疤痕如同一条沉睡的蜈蚣,盘踞在他古铜色的皮肤上。

他用指腹摩挲着那道疤,声音沉稳而有力:“她说,药人合一。药没了,人还在——我们自己,就是种子。”

当夜,青年在所有人的注视下,将最后一粒被他称作“沙心米”的、蕴含着当年剧毒源头的米粒,放入口中,细细嚼碎。

他没有吞咽,而是盘膝而坐,引动那股熟悉的毒性,直冲心口旧疤!

众人惊呼声中,那道疤痕竟像是活了过来,剧烈地蠕动、撕裂!

黑血涌出,却不滴落,反而凝结成珠。

最终,从裂开的疤痕深处,竟缓缓排挤出九粒漆黑如墨、坚硬如砂的颗粒。

那,是全新的种子。

他将这九粒黑砂埋入脚下的土地,用自己的血浇灌。

次日,黑砂破土,生出的稻穗竟是纯白之色,米粒晶莹剔T,在寒风中散发着温润的光。

食之,竟能让人不畏苦寒,通体舒泰。

北境人将其命名为,“无痛米”。

青年拄着锄头,站在新生稻田前,望着那迎风摇曳的白色稻穗,轻声说道:“错的药,也能养对的人。”

乱葬岗的冬雪,落得无声无息,掩盖了骸骨,也掩盖了过往。

焚典后人之子,那个曾经被囚徒们奉若神明的青年,此刻正静静地立在田头。

他看到那些曾经向他跪拜、求他施舍药引的囚徒,如今正小心翼翼地用“指骨花”的汁液涂抹伤口,彼此救助。

他们,已经不再需要他了。

一名断臂的女子,在用花汁治好自己最后的溃烂后,没有选择独自离去,而是主动担起了教导者的角色,不厌其烦地教新来的人如何辨别花的年份,如何取用汁液,如何处理不同的伤势。

小主,

青年看着这一幕,看着那些人自发地围拢在花田周围,用自己的眼泪浇灌那脆弱的根须,甚至在花色黯淡时,划破手腕,用温热的鲜血滋养土地。

他们不言不语,没有仪式,没有祷告,却行动如一,虔诚得如同最忠诚的信徒。

他忽然明白了。

他走到那只曾经盛放着殷璃骨灰的旧坛前,亲手将其点燃。

火焰升腾,将陶坛烧得通红,最终化为一捧飞灰。

寒风卷起灰烬,如漫天黑蝶,飞向远方。

他转身,背起简单的行囊,朝着北境的方向走去。

风雪中,他留下了一句低语,一句对自己,也对这片土地的告解。

“她说破典不是立新神……是让每个人,都敢划破自己的心。”

极北之地,冰封万里。

春日的暖阳,终于艰难地刺破云层,为这片亘古的冰原带来一丝融化的迹象。

老巫医的生命走到了尽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