绢帛边缘打着细褶,是被反复翻阅的痕迹,这是我前世在极北冰原,用百种药材的震动频率和人心情绪的共振规律写的。
原本是给重症患者安神用的...但和这两调,应该能震碎灵印。
喻渊的瞳孔骤然收缩。
他当然知道这卷谱的分量——殷璃从未对任何人提过,连他也是头回见。你是说...用安魂香当媒介?
殷璃展开绢帛,指尖划过调的药材配比:龙脑三分,石菖蒲一钱,再加半滴她的心头血引动共振。你去灵网发消息,就说新一批安魂香免费送,就说...就说这是医道自净的诚意
喻渊突然笑了。
他的笑意在晨雾里漾开,像春河破冰:好。
我这就去调香,再让草医盟的人连夜分送。他接过绢帛时,指腹轻轻蹭过她手背上的药渍——那是她昨夜为村民配疮药时留下的,需要我留在这里看着阿福?
不用。殷璃望着旧巷尽头那棵老槐树,树影里仿佛还能看见当年阿福踮脚刻字的模样,他的手在抖。她轻声说,血滴在玉简上时,第一滴是顺着指尖滚下去的,第二滴却在半空顿了顿...他可能也在挣扎。
喻渊没再接话。
他转身时广袖带起一阵风,将巷口的纸鸢吹得打了个旋。
那纸鸢是用《千劫医经》残页糊的,上面还留着半句医道者,渡人先渡己。
殷璃站在原地,听着喻渊的脚步声渐远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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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摸出那枚旧银针,针尾的北荒土被体温焐得温热,像小时候阿娘给她塞在兜里的暖手炉。
风掠过她鬓角,带来若有若无的龙脑香——那时喻渊已经开始调香了。
她抬头望向千药城的方向。
晨雾正在散去,阳光穿透云层,在青瓦上洒下一片金斑。
不知何处传来药杵捣药的声音,一下,两下,像心跳,像呼吸,像所有被珍视的、鲜活的、不肯被操控的——医道的心跳。
七日后的晨露里,太医院后巷的老药铺前排起了长队。
裹着粗布头巾的村医、挽着药囊的游方客、甚至穿锦缎的贵家医女,都捧着新得的安魂香。
有人点燃香时,青烟里飘出一缕清越的药香,像山涧破冰,像春芽破岩,像被锁住的蝴蝶终于展开了翅膀。
而此刻的千药城地下密室里,老药童的手突然顿住。
他望着玉简上未完成的阵图,一滴血悬在指尖,迟迟没有落下。
远处飘来若有若无的药香,他闭了闭眼,喉间滚出一声极轻的、带着哭腔的笑:医尊...原来你从未离开过。七日后的子夜,千药城地下密室的石缝里渗出极淡的药香。
老药童阿福跪坐在青石板上,左手还攥着半块未刻完的血玉,右手却不受控地抚上了墙沿那卷《千劫医经》抄本——这是他三天前从静室顺来的,原想撕了做阵眼,此刻指尖触到纸页,竟像被烫了似的缩回。
嗡——
抄本里突然溢出一缕清越的震颤。
阿福猛地抬头,那是安魂香的调,本应在千里外的医馆里飘着,此刻却顺着抄本的墨痕钻了进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