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这是……”青年伸手去碰,指尖刚要碰到叶片,药苗突然分出三株,分别朝西北、东南、中原方向歪了歪茎秆。
喻渊揽住殷璃的肩。
她的发梢沾着晨露,凉丝丝的,却比任何时候都暖。
他望着那些自发围过来的医徒——他们正跪在碑前,有人掏出笔抄沙地上的字,有人对着小石碑上的新刻痕争论,连最胆小的学徒都踮着脚,伸手去接从碑顶落下来的石屑,说是要拿回去掺在药引里。
“要变天了。”殷璃突然说。
喻渊抬头。
清晨的天空蓝得透亮,可风里有股闷热的腥气,像暴雨前的云层在积蓄力量。
巨碑的裂痕不知何时又扩宽了些,最中央的那道裂缝里,隐约能看见更深处的金光,像藏着座要喷发的火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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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午后。”殷璃将脸埋在他颈窝,声音闷闷的,“会有雷动。”
他低头吻她发顶。
远处传来医徒们的惊呼——不知谁碰倒了座小石碑,倒下去的瞬间,碑底竟涌出清泉,带着淡淡药香,顺着滩涂往四面八方流去,所过之处,沙地都冒出了嫩绿的芽。
潮声又大了。
巨碑的裂痕里传来“咔嚓”一声,比昨夜更响。
喻渊望着那道越来越宽的裂缝,忽然想起殷璃重生那天——她浑身是血地从刑场爬起来,攥着半本碎典说:“医道不该是刻在碑上的,该是长在人心里的。”
此刻,那些长在人心里的医道,正顺着药泉、顺着药苗、顺着医徒们发亮的眼睛,从沉星湾出发,流向四海。
而那座巨碑,还在裂。午后的沉星湾像被塞进了烧红的铁炉。
海风突然凝住,浪头砸在礁石上的声响闷得发沉。
殷璃仰头时,看见云层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翻涌——灰紫色的云团挤成乱麻,却一滴雨也不落,只在天地间压出令人窒息的闷响。
“阿璃。”喻渊的手掌覆上她后颈,掌心沁着薄汗,“碑在抖。”
话音未落,脚下的沙地突然震颤。
最中央的巨碑发出石屑崩裂的脆响,裂痕从碑顶直贯而下,像被无形的手撕开一道口。
更令人惊悸的是,三十余座小碑周围竟浮起半透明的虚影——皆是与它们同形的空白石碑,少说也有上百座,像被风吹散的纸人,在离地面三尺处轻轻摇晃。
青年医监第一个踉跄后退,腰间的药囊撞在小碑上,“当啷”一声:“这、这是要塌了?”
“不。”喻渊盯着那些虚影,喉结滚动两下。
他想起昨夜在沉木片里看见的图景——西北医馆争论的学徒、中原翻旧典的老医、东南试药的姑娘,他们眼中的光此刻正从四面八方涌来,“这是‘千问碑林’的激活之兆。”他抓住殷璃的手腕,指腹重重按在她脉搏上,“前世你说医道该长在人心里,如今这些虚影,是要等人心来填。”
话音刚落,东南方向的天空突然亮起一点橙光。
那光越聚越多,像被无形的线牵着,从九域各个方向汇来——是药庐的灵炉!
殷璃眯起眼,认出那是用百年陈艾引的火,混着长白山的野山参香、岭南的降真香、川蜀的川芎气。
药香裹着燃烧后的尘屑,在沉星湾上空凝成金色的漩涡,“簌簌”落下雨点般的火光。
“听!”最胆小的学徒突然尖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