分明是放大了千倍的药篓。
倒扣的竹编形状,顶面凹陷如药臼,四周岩纹组成完整的“问”字环流,连最细微的竹节凸痕,都与船尾那只旧篓分毫不差。
喻渊摊开随身携带的星图,又比对了罗盘上的经纬度,声音发颤:“这里是医尊殿地基的镜像点——当年那座被大火烧作焦土的殿宇,在地下三尺的坐标,和这岛的位置,正好阴阳倒置。”
殷璃伸手接住一滴从岛顶落下的海水。
咸涩里混着若有若无的药香,像极了前世药童们晨起时,用露水洗药罐的味道。
她望着岛上光秃秃的岩面,没有草,没有树,连海鸟都绕着飞,唯有中心凹陷处,不知何时积了汪清水,在晨光里泛着琥珀色。
“该引海水了。”她转身去舱里取竹管,发梢扫过喻渊的手背。
他望着她的背影,忽然明白为何这岛没有草木——它在等,等第一捧带着海气的水,等第一个被药香唤醒的生命,等这场跨越三世的还债,真正画上句点。
竹管触到水面的瞬间,虚海的浪突然高了三寸。无需修改
竹管触碰到水面的瞬间,虚海的浪突然升高了三寸。
殷璃的指尖在竹管上微微颤抖——这并非紧张,而是某种跨越三世的共鸣在血脉中翻涌。
她记得前世在医尊殿的藏书阁,曾见过一卷残页,上面用朱砂写着:“药篓化作岛屿时,引来三千里海气注入潭中,便能见到医道的真章。”当时她只把这当作古方的戏言,此刻竹管里传来的潮涌震动,却与残页上的丹砂纹路完全吻合。
本小章还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!
“阿璃。”喻渊的手覆盖在她的手背上,掌心的温度透过竹管传来,“潭水在发烫。”
她低头看去,果然看到竹管里的海水泛着淡金色,如同融化的蜜蜡。
当第一捧海水注入潭心时,水面突然裂开蛛网状的光纹,无数细碎的银点从潭底浮起——那是文字,既非刻上去也非写上去的,每一笔都像活过来的游鱼,在水中划出《千劫医经》的篇章。
殷璃的呼吸骤然急促起来,前世她穷尽毕生精力修补的医经残卷,此刻竟在潭底完整铺陈开来,就连那些被战火焚毁的“未解之问”,都泛着温润的微光。
“这是……”她的声音干涩,“我在焚经台亲眼看着被烧成灰的章节……”
喻渊的指尖抵在唇边,目光却直直地锁定着那些游动的文字。
他腰间的玉牌突然发烫——那是当年医尊殿的镇殿玉,此刻正随着潭底的光纹震动,“这是医道的‘胎心’。”他声音颤抖,“古籍记载,天地初开时,医道本是一团混沌的‘问’,它自己孕育答案。你看这些字,不是谁写的,是它们自己长出来的。”
话音未落,远处传来破空声。
殷璃抬眼望去,便看见三十六城的飞舟如群蜂般涌来。
最前头的是苍梧城主的金顶飞舟,船首的玄铁炮口泛着冷光——她前世被污蔑时,正是这门炮轰碎了医尊殿的门槛。
“他们怎么会知道?”喻渊迅速掏出罗盘,指针正疯狂旋转,“岛的地脉震动传到了陆上……”
“他们要抢的不是岛。”殷璃的指节捏得发白,“是医道的‘问’。”
飞舟离岛还有百丈时,潭水突然沸腾起来。
白色的药雾从潭心腾起,先是一缕,接着是千缕万缕,在半空凝成各异的幻象:苍梧城主看见的是九转长生丹,丹炉上的云纹与他腰间的玉佩分毫不差;青丘派的女修看见的是控脉术,指尖的银线正缠上她早夭的小徒手腕;最末那艘飞舟上的老医正,看见的是失传的圣手令,令牌上的“悬壶”二字,和他亡妻临终前攥着的药包绣样一模一样。
“是我的!”苍梧城主的玄铁炮突然走火,炸碎了右侧飞舟的船帆。
青丘女修的银线缠上了邻船的桅杆,老医正举着幻象中的圣手令,竟真的劈碎了面前的飞舟挡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