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28章 海一醒,梦就没人做了

以医破局 顾桃夭 1917 字 11个月前

殷璃看见船底渗出细密的裂痕,像被谁用银针精准扎了三十六处死穴。

最后一刻,为首的使者望着下沉的船,忽然笑了:原来我才是病着的那个......

海水吞没魂舟时,喻渊握紧了殷璃的手。

她掌心的温度透过指缝传来,带着点发烫的燥——那是她要施术的前兆。

阿璃?他轻声唤。

殷璃没有说话。

她从怀中取出只半尺长的竹管——管身已经褪了色,却还留着她前世刻的二字。

她咬破唇,一滴血珠坠进管口,又缓缓将竹管倾倒向海。

海风掀起她的衣角,竹管里的血滴悬在半空,迟迟没有落下。

血珠悬在竹管与海面之间的刹那,殷璃的指尖先有了反应。

那是种类似于银针入穴的麻痒,从指腹窜上手臂,又顺着血脉直抵心尖——像有双无形的手,正顺着她的经络往上攀爬,每过一处便掀起一阵滚烫的共鸣。

阿璃!喻渊的手掌突然收紧,他的拇指重重压在她腕间的太渊穴上,海在吸你的气。

殷璃低头,看见自己的影子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淡去,连带着衣袂上的药草纹都变得模糊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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海面却在这时泛起细碎的金光,像有人撒了把星子进去。

悬停的血珠地一声裂开,化作千万缕血丝,如游鱼般扎进波光里。

海底传来闷雷似的轰鸣。

喻渊猛地拽着殷璃退后半步,船板在脚下裂开蛛网似的纹路,却没有海水涌进来——取而代之的,是从裂缝中漫出的幽蓝光晕,将整艘木船托离水面三寸。

殷璃的声音发颤,她指向船舷外。

那片海,正在。

无数半透明的光带从海底升腾,交织成一幅巨大的立体图卷。

最底层是三十六城的轮廓,青砖灰瓦在光中半隐半现;往上是盘绕的脉络,却不是人体正经,倒像被人强行扭曲的藤蔓——每根上都缠着细碎的字符,殷璃眯眼辨认,喉间猛地一哽:《万问本草》残文......

他们用医典当引,反向抽民智。喻渊的指尖抵在眉心,玉牌在他掌心发烫,符纹正疯狂游走,这脉不是通经活络,是......是吸髓。他突然顿住,目光死死锁住图卷边缘的一抹淡绿——那是片被伪脉覆盖的药田,田埂的弧度、药畦的间距,与殷璃前世被毁的问生园分毫不差。

阿璃,他的声音轻得像叹息,海用你的血,照出了他们的病。

殷璃的指甲深深掐进掌心。

前世那夜,新医监府的火把烧红了半边天,她跪在焦土上捡半片未燃尽的《百毒解》,监正的靴底碾碎她的指节:妖女的药田,留不得。此刻光图里的伪脉正从药田遗址处延伸,像无数条贪食的蛇,将三十六城的生气往某个看不见的黑洞里拽。

所以海不再做梦了。她突然笑起来,泪却砸在船板上,它醒了,要自己诊病。

夜半时分,海的动静变了。

原本平静的海面开始翻涌银浪,却不是水,是万千颗珍珠大小的银珠。

它们从海底涌上来时带着细碎的光,每一颗都裹着若有若无的青色雾气——那是医思,殷璃再熟悉不过的气息:有老医临终前攥着药单咽气时的不甘,有少年蹲在药炉前用炭枝在地上画的自创汤头,甚至还有她前世被禁的梦诊术残章,在银珠里闪着暖黄的光。

它们在找宿主。喻渊指着北方。

第一颗银珠离海而起,掠过船帆时,殷璃听见极轻的声,像药杵撞在石臼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