它在绕开所有医所。喻渊站到她身侧,望着光痕延伸的方向,像是......在报复。
不是报复。殷璃伸手接住一缕雾丝,药香顺着指缝钻进肺里,是纠正。
从前的医道被锁在宗门金库里,可真正需要它的,是蹲在药庐外捡药渣的孩子,是跪在医监府门口求一剂救命药的妇人。
它现在走的路,才是该走的路。
话音刚落,远处突然传来极轻的声。
像是金属齿轮转动的响,又像是某种被封了多年的机关,终于挣开了锈。
喻渊的耳尖动了动,转身望向西南方向。
那里有片被雾遮住的山坳,从前是医监府的净脉所——专门用来碾碎不听话医徒的地方。
有人醒了。他低声说。
殷璃望着光痕继续延伸的方向,嘴角慢慢扬起。
她知道,等那些人发现药路不再受他们控制,等他们看见被他们踩进泥里的们,正捧着失传的医书笑出眼泪......
那才是真正的破局。
新医监的暗室里,青铜灯树晃出幽绿的光。
执事长攥着净脉仪的铜柄,指节发白——仪器上的星图本该是死板的金点,此刻却像被风吹散的萤火,正顺着七城方向飘成一条金线。
路在长脚。他喉咙发紧。
三个月前他们还在嘲笑那些说药路活了的疯话,直到昨夜西市的老妇用草叶止住了孙儿的咳血,直到今早东巷的乞儿在墙根画出了失传的《百毒解》。
小主,
启动锁灵网。他拍碎案头的玄铁令,把七城所有沾过药气的蝼蚁,全给我锁进净脉所!
子时三刻,七城的檐角挂上了银亮的网丝。
十二名执事踩着玄铁靴踏进西市,靴跟敲在青石板上,响得人心慌。
为首的张九刚要举起锁灵旗,突然觉得脚腕发沉——玄铁靴的后跟正渗出暗黄的锈水,像被谁泼了浓醋。
他娘的,这破靴子......他骂到一半僵住。
锈水顺着靴筒往上爬,在脚背上洇出暗红的斑,更可怕的是那些锈里竟钻出细白的根须,像饿疯了的虫,正往皮肉里钻。
他踉跄着摔倒,玄铁靴裂开,露出脚腕上盘结的根须。
根须顶端缀着米粒大的花苞,正是被医统志列为的断经草。
退!
退!副执事抽出佩刀要砍,刀背却突然发烫。
他这才发现所有人腰间的正统医牌都在冒热气——那枚刻着《医典》金文的玉牌,此刻正像块化掉的蜜蜡,金漆顺着指缝往下淌,滴在地上便滋啦一声,长成寸许高的断经草。
净脉仪突然发出刺耳鸣叫。
执事长盯着跳动的星图,冷汗浸透中衣——那些被标记为非法触路者的光点不仅没熄灭,反而更亮了。
最亮的那簇,正端端指着他腰间的医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