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42章 谁说死人不能开方

以医破局 顾桃夭 1992 字 11个月前

与此同时,焚书台遗址的风里浮起了青草摩擦的轻响。

殷璃的风息掠过焦黑的台基,当年被烧成灰烬的医书残页突然从土里钻出来——不是纸,是断经草。

三千株断经草从殉道者的白骨间穿颅而上,茎干缠着发白的肋骨,竟拼成了一个个举着药盏的人形。

夜风拂过,草叶相互碰撞,发出细碎的“沙沙”声,凑成一段熟悉的口诀:“医问万生,不问尊卑;药济千苦,不避生死……”

老监官李守则拄着拐杖路过时,耳尖突然发烫。

他是当年焚书的监刑官,亲手把殷璃的《万问本草》投进火里时,书页烧出的焦味在他鼻腔里堵了十年。

此刻那焦味又涌上来,可他脑中浮现的不是火焰,而是被他烧毁的每一页内容——药图、方解、甚至殷璃批注在边角的小楷:“若见稚子发疹,可用断经草露擦背。”

“我、我不是故意的……”李守则跪下来,十指插进焦土里,指甲缝渗出血也没知觉。

他挖着挖着,指尖触到一截冰冷的骨茬——是具女尸的手骨,掌心朝上,指节微屈,像在等谁递来药杵。

“咚——”

又一声心跳般的轻响从地底传来。

这一次,乱葬岗的坟头开始渗出幽蓝的光,南境的泥俑眼里浮起星子,焚书台的断经草叶尖坠下露珠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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喻渊望着远处翻涌的地脉,忽然攥紧了腰间的石杵——那是殷璃当年亲手刻的,杵柄内侧还留着她用血写的“问”字。

“他们要来了。”他低声说。

风里的药香突然浓了几分,像有人在他耳边轻轻应了句“别怕”。

与此同时,三百里外的废弃观星台内,新医监残党正往九百口棺材里填着什么。

棺材盖合上时,铁钉穿透木板的声音,和地脉里那声“咚”,诡异地叠成了一个调。

新医监残党设在乱葬岗西侧的临时营地,此刻正被夜风吹得猎猎作响。

九盏青铜灯悬在松木支架上,灯油里掺了朱砂,照得三百步内的棺材泛着诡谲的赤光。

为首的金面执事攥着罗盘的手青筋暴起——他本以为用九百口棺材封镇地脉,再填进能隔绝灵识的净灵砂,足以斩断亡者与大地的联系。

可当最后一口棺材钉上第七根铜钉时,罗盘上的指针突然疯狂旋转,撞得铜壳响。

金爷!守在最前排的小喽啰突然尖叫,砂、砂变了!

金面执事踉跄着扑到棺前,透过未完全闭合的棺缝,他看见原本青灰色的净灵砂正泛起细密的金斑,像有无数细小的药籽在砂粒间萌发。

更骇人的是,棺材底部渗出暗红的血线,顺着木纹蜿蜒成蛛网,每根血丝末端都凝着米粒大的光团——那是缩小版的药方,字迹竟与他昨日在刑房里撕碎的《百毒解》残页一模一样。

开棺!金面执事抽出腰间短刀,刀尖刚抵住棺盖,就听的一声脆响。

棺内传来骨节摩擦的轻响,他瞳孔骤缩——棺材里那具穿玄色寿衣的尸体正缓缓抬起手,指骨间还沾着未干的血,在棺盖内侧刻下逆命丹·辅药:断经草三钱。

鬼、鬼写方!小喽啰们连滚带爬往后退,有人撞翻了灯架,火油泼在棺材上,却烧出了阵阵药香。

金面执事的短刀落地,他突然想起三天前处决的那个老药农——那老头临刑前盯着他的眼睛说:你们烧得掉医书,烧不掉地底下的记性。

此刻,二十里外的老槐树下,喻渊的石杵突然发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