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65章 疼过的人,才配当医生

以医破局 顾桃夭 2149 字 11个月前

奇迹发生了。

老妇人猛地咳出一口黑血,竟缓缓睁开了眼睛。

她的目光浑浊,却准确地找到了旅人的脸,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抬起手,轻轻抚摸着他的脸颊,气若游丝地说:“你……和我儿临终前,喘得一样。”

次日,旅人掌心的终律纹路渐渐隐去,最终化作一个深刻的“承”字。

自此,他成了村里的“渡息人”——不制药,不施针,只在生死关头,以己心律,引他人回魂。

春意渐深,南境。

少年终于迎来了他第一次真正的“心渡”。

村里一个老农喘疾复发,倒在田埂上,脸色青紫,眼看就要憋死过去。

少年深吸一口气,走上前,就在他准备伸出手掌,贴上老农胸口的那一刻,他自己的心跳,却猛地一阵紊乱、抽搐——一股源自灵魂深处的恐惧攫住了他。

他怕,他怕再次被那种撕心裂肺的痛楚所穿透。

他下意识地退后了一步。

这一退,让他瞬间回到了十五年前那个风雪之夜。

他想起了自己是如何死死咬住舌头,用剧痛来压制哭声;想起了自己是如何睁大眼睛,任由滚烫的眼泪在睫毛上凝结成冰。

“不……”他猛地睁开双眼,眼底一片赤红。

他再次伸出手,这一次,掌心那原本因恐惧而混乱的纹路,竟随着他的意志,重新变得稳定、清晰,最终,与脚下那沉稳的大地脉搏,达到了完美的同频。

他将手掌贴上老农的心口。

一息,两息……五息之后,老农剧烈地咳嗽起来,大口大口地吐出污浊的痰气,随即长长地吸了一口气,睁开了浑浊的双眼。

他看着眼前的少年,眼神有些迷茫,喃喃自语:“你这心跳的节奏……像,像极了当年死活不肯走的殷璃……”

一滴泪,毫无征兆地从少年眼角滑落。

他哽咽着,声音轻得像风:“我不是她,我只是……终于敢疼了。”

夏初,风过原野。

老药师远远看见,那个曾经总在墙角撒尿,然后慌张涂去掌心印记的幼女,又一次蹲下了身。

这一次,她掌心的微光浮现后,她没有再涂抹,而是好奇地盯着看了三息,然后,用小小的手指,轻轻沾了一滴尿液,抹在旁边一株早已枯死的野草根部。

三日后,那株枯草,竟从焦黑的根部,抽出了一抹鲜嫩的绿芽。

细看之下,新生的叶脉之中,竟有微光流转,其搏动的频率,与终律别无二致。

老药师见状,并未惊奇,只是缓缓走过去,将自己苍老的手掌贴在温热的大地上,轻声呢喃:“你终于……不是在逃避心跳,而是在回应它了。”

风,温柔地掠过新生的草叶,掠过整片原野。

那些闪烁着微光的叶脉,仿佛在回应他的话语,它们汇聚成一种无声的共鸣,如低语,如血脉,如一句早已无需说出,却响彻在所有觉醒者心中的话——

“你们终于懂了,我不是要你们不疼,我是要你们疼了,还愿意去碰别人的痛。”

老农那一句“像极了当年不肯走的殷璃”,如同一颗投入静湖的石子,在小小的村落里激起千层涟漪。

人们看他的眼神变了,从同情,到惊异,再到一种近乎狂热的敬畏。

他们开始用一个新的称呼来叫他。

少年听着那三个字,却只是默默收回了自己那只尚在微微发烫的手掌。

掌心滚烫,心口却是一片冰凉。

他没有应承,也没有否认。

因为他比任何人都清楚,自己不是什么救世的医者。

他只是一个……刚刚从坟墓里爬出来,连如何呼吸都还没学会的,怕疼的死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