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96章 药不言,病自愈

以医破局 顾桃夭 2048 字 11个月前

——可他知道,它还在。

它在每一个无梦的夜里,在每一口清晨的吐纳中,在孩童奔跑时踩出的节奏里,在大地未曾停歇的脉动中。

它不靠名字活着。

它只是存在。

与此同时,夏溪畔。

水声潺潺,药香弥漫,却不见一株灵草。

一旅人衣衫褴褛,咳喘多年,肺脉已损,行走如负千钧。

他听闻此地有“神水”,便千里跋涉而来。

掬一捧溪水饮下,不过片刻,胸中郁结竟如冰消雪融,久违的畅快感直冲头顶。

他惊疑不定,沿溪溯源而上,翻山越岭,遍寻灵药异草,却一无所获。

溪水清澈见底,唯见沙石与寻常水草。

“莫非是幻觉?”他不信,取水样归营化验,显微镜下,仅见普通矿物质与微量微生物。

他颓然坐地,正欲离去,忽遇另一病者,佝偻而行,面色青紫,似中风残脉。

旅人犹豫片刻,递上水囊:“试一试。”

那人半信半疑饮下,不过半炷香,面色渐润,步履竟稳。

两人对坐溪边,久久无言。

唯有溪水流动,如脉搏跳动,如天地呼吸。

旅人忽然抬头,望向对岸。

几个孩童正用竹竿搅动溪水,嘻嘻哈哈,笑作一团。

“你们在做什么?”他喊。

“制药啊!”孩童回头,一脸天真,“搅一搅,水就有灵了!”

旅人怔住。

他想追问,可看着那清澈的溪流,看着孩子们无忧的笑脸,忽然觉得——问了也无意义。

有些事,不必知其名。

就像风来了,草就绿了;就像雪落了,地就醒了。

它不言,但它治好了你。

南境老屋,夜深。

油灯微晃,哑女独坐窗前,手中青丝穿梭,织着一只药囊。

她不说话,也不需要说话。

忽然,风自西来。

不是寻常山风。

那风里,裹着极北的雪气,清冽如刃;夹着北境紫花的幽香,淡而不散;卷着乱葬岗晒药场的尘屑,苦中带甘;还携着夏溪的水息,润如春露。

四气交汇,入屋不散,在她头顶盘旋三周,竟凝成一缕淡影——

侧脸轮廓,眉目如画,唇角微扬。

像极了那个早已不在人间的名字。

殷璃。

哑女指尖微顿,却不抬头。

她只将手中最后一缕青丝,缓缓织入药囊底部。

影散,风止。

她轻轻将药囊挂上门楣。

风过时,轻轻摆了三下。

她低语,声音轻得像梦呓:

“你听,人间在呼吸。”

风穿屋过,门扉轻合,仿佛一声回应。

她静坐良久,终于起身,走向灶台。

取下门楣药囊,投入火中。

火光腾起,青丝蜷缩成灰,未有异象。

她取灰,撒入院中紫花土。

转身,取新布,再织。

窗外,晨光微露。

屋外,孩童跑来,站在门口,仰头问: