隐匿在暗处的林尘,目光平静如水,淡漠地扫过这惨烈的战场。这三名修士他素昧平生,其生死存亡,于他而言,与这山间草木枯荣并无本质区别。弱肉强食,适者生存,这本就是修真界最赤裸、最真实的法则。他本欲如同看待一场与己无关的戏剧,悄然离去,继续寻找能让他尽兴的对手。
然而,就在他心念微动,准备转身的刹那,异变陡生!
那黑鳞暴熊似乎被眼前这三只“蝼蚁”的顽强抵抗彻底激怒了骨子里的凶性!它那双原本就猩红的熊眼,骤然间红光大盛,如同两盏燃烧的血色灯笼!周身原本就澎湃的妖气,如同火山喷发般猛地暴涨一截,形成了一圈肉眼可见的黑色妖气旋风,卷起地上的碎石尘土!它再次人立而起,仰天发出一声比之前更加狂暴、更加充满了毁灭意志的咆哮,声浪如同实质的冲击波,震得四周的石柱都簌簌抖动!
紧接着,它那两只磨盘大小的前掌,猛地合拢于胸前,浓郁的、如同墨汁般粘稠的黑色妖光,以惊人的速度在其掌心疯狂汇聚、压缩!那黑光之中,不仅蕴含着令人心悸的沉重煞气,更散发出一股强烈的、仿佛能腐蚀灵力、消融血肉的歹毒气息!周围的空气在这黑光的影响下,都发出“滋滋”的异响,变得浑浊不堪!
“不好!是它的天赋血脉神通——腐毒地煞波!快散开!绝对不能硬接!” 儒生赵明见识最广,此刻脸色瞬间惨白如死人,发出了声嘶力竭的警告,声音中充满了无尽的恐惧!他深知,这黑鳞暴熊一旦施展出这压箱底的神通,其威力足以瞬间重创甚至秒杀筑基中期修士!那融合了大地煞气与剧毒妖力的能量冲击,不仅破坏力惊人,更能腐蚀法器、污秽灵力,极其难缠!
然而,那黑光的凝聚速度远超他们的反应!眼看那团散发着毁灭波动的腐毒地煞波就要彻底成型,如同死亡的宣告,即将爆发开来,将距离最近、首当其冲的巨斧壮汉,以及未能及时逃离的赵明和李芸,彻底淹没、腐蚀、碾碎!
就在这千钧一发、生死立判的危急关头——
“嗡!”
一声轻微得仿佛错觉、却又清晰无比地响彻在在场每一个生灵灵魂深处的奇异嗡鸣,突兀地在石谷中回荡开来!
这声音并非通过空气传播,而是仿佛直接源于这片空间的底层法则,带着一种令万物沉寂、让能量归墟的漠然道韵!
紧接着,让那三名修士永生难忘的一幕发生了!
那原本气势汹汹、妖气冲天、即将施展出致命一击的黑鳞暴熊,庞大的身躯猛地剧烈一震,如同被无形的万钧巨锤狠狠砸中!它那双赤红如血的熊眼之中,所有的暴虐、凶残与疯狂,在刹那间被一种极致的、源自生命本能的恐惧与彻底的茫然所取代!它感觉自身那澎湃的妖力,仿佛遇到了天生的克星与归宿,正在以一种它完全无法理解、无法阻止的方式,从它体内每一个角落被强行抽离、瓦解、消散!它那凝聚到一半、已然初具形态的腐毒地煞波,如同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扼住了能量核心,连一丝挣扎都没有,便骤然溃散,化为缕缕精纯的土煞与毒气,旋即又被那股无形的力量彻底湮灭,归于虚无!
这还不是最恐怖的!
它那身引以为傲、足以硬抗顶阶法器劈砍的漆黑鳞甲,此刻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失去那幽冷的光泽,变得灰败、黯淡,仿佛在瞬间经历了千百年岁月的无情侵蚀,质地变得酥脆不堪!它那庞大身躯内蕴含的磅礴生命力与气血,更如同决堤的江河般,不受控制地疯狂流逝,被那股无形的归墟之力牵引着,消散于天地之间!
“吼……呜……”
黑鳞暴熊只来得及发出一声充满了无尽不解、恐惧与绝望的、微弱嘶哑的哀鸣,那声音如同破碎的风箱,充满了死寂。随即,它那如同小山般庞大的身躯,仿佛被抽走了所有的支撑与生机,轰然向前倾倒,重重地砸在碎石地面上,发出沉闷如雷的巨响,溅起漫天烟尘!
而即便在倒地之后,那诡异而恐怖的过程仍未停止!在三名修士惊骇欲绝的目光注视下,黑鳞暴熊的尸体,竟然还在继续萎缩、干瘪!坚硬的鳞甲如同风化的岩石般片片剥落,强壮的血肉迅速消融、蒸发,不过短短两三个呼吸的时间,原地竟然只剩下了一具如同在沙漠中风化了千百年的、巨大而完整的熊类枯骨!只有一枚光芒黯淡、灵性大失、表面甚至出现了细微裂纹的土黄色妖核,从枯骨的胸腔位置滚落出来,在碎石上发出几声清脆的碰撞声。
这一切,发生得实在太快,太诡异,太颠覆认知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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从那股仿佛源自九幽的诡异嗡鸣响起,到那不可一世、逼得他们三人濒临绝境的筑基四层黑鳞暴熊,化为地上那具触目惊心的枯骨,整个过程,快得让他们的大脑几乎无法处理!他们脸上的绝望与决然还未完全褪去,便被无边的、如同海啸般的震惊、骇然与难以置信彻底淹没!他们甚至没有看到任何法术的光影,没有感受到任何强大的灵力波动(除了那一声诡异的嗡鸣),只在那瞬间,捕捉到了一股令他们灵魂都在颤栗、仿佛直面万物终极归宿的、冰冷彻骨的寂灭道韵,一闪而逝!
“哐当!”
巨斧壮汉手中那柄陪伴他多年的战斧,失手掉落在坚硬的碎石上,发出清脆的声响,他却浑然不觉,只是瞪大了铜铃般的双眼,死死地盯着那具熊骨,嘴巴无意识地张开,足以塞进一个拳头。儒生赵明手中的青翎羽扇停滞在半空,忘记了挥舞,他脸上的肌肉僵硬,眼神空洞,仿佛看到了什么超出他毕生所学所能解释范畴的神迹或魔迹。而那名为李芸的黑衣女子,更是吓得娇躯剧颤,脸色煞白得没有一丝血色,下意识地连连后退,直到后背紧紧抵住一块冰冷的岩石,才勉强支撑住几乎软倒的身体,握着分水刺的双手,指节因过度用力而泛白,微微颤抖着。
林尘缓缓从隐匿的狰狞鬼首石后踱步而出,青衫拂动,神色平淡如水,仿佛刚才那石破天惊、逆转生死的一幕,于他而言,真的只是信手拂去了沾染在衣襟上的一粒尘埃,微不足道。
他步履从容地走到那具巨大的熊骨之前,目光扫过那风化般的痕迹,微微点头,似乎对那“混沌归墟指”的效果还算满意。他弯腰,伸出两根手指,轻轻拾起那枚滚落在地、已然灵性大失、表面布满细密裂纹的土黄色妖核。指尖触及妖核的瞬间,他能清晰地感受到,其中原本蕴含的精纯土煞妖力,此刻已然十不存一,且结构变得极不稳定,仿佛随时都会彻底崩散。混沌归墟指的力量,对于这种层次的妖兽和其力量核心而言,还是太过霸道与绝对了,近乎法则层面的抹杀,连妖核的本源都被强行湮灭了大半。
“威力尚可,但对能量层级较低的目标,显得有些……浪费了。” 他心中默默评价了一句,随手将这枚价值已然大减的妖核收入储物袋中,仿佛只是收起了一块稍微特别的石头。
直到此时,他那平静的目光,才转向那三名依旧如同泥塑木雕般僵在原地的修士。
接触到林尘那深邃如同古井、却又仿佛能看穿他们一切秘密的目光,这三人才如同被冰水浇头,猛地从极致的震惊与恐惧中惊醒过来。看着眼前这个气息看似只有筑基一层、年轻得过分、却散发着一种令人心悸的深沉道韵的青衫少年,再联想到刚才那诡异而恐怖到极点的一幕,他们哪里还不明白,是这位神秘莫测到极点的“前辈”,在关键时刻出手,以一种他们无法理解的方式,秒杀了那不可一世的黑鳞暴熊,救了他们的性命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