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哈——！”他长长哈出一口酒气，脸上泛起畅快的红晕，放声大笑道：“好酒！够烈！够痛快！比那些软绵绵的灵酒带劲多了！”

欧阳煦也拍开自己那坛，相对斯文地喝了一小口，那股火辣辣的感觉从喉咙一直烧到胃里，却让人觉得格外真实痛快。两人就地在一片狼藉中坐下，无视周围的残肢断骸与傀儡碎片。

“宗门如今发展的不错。”欧阳煦望着远处山谷缭绕的煞气，语气平静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欣慰，“有一名元婴中期的修士坐镇，金丹长老也有十几名了。我另外那三个不成器的徒弟，也侥幸结丹了。回头有空，你得空帮我调教调教他们的剑术。”

傅剑寒闻言，喝酒的动作顿了顿，眼中闪过一丝讶异：“元婴中期？可靠？”元婴修士可不是大白菜，每一个都是能开宗立派的老怪物。

“嗯，”欧阳煦点头，“有道誓束缚，而且…我观其人性情，还算磊落。他的徒子徒孙如今也大半在宗门内修行，利益相关，值得信任。”

傅剑寒盯着欧阳煦看了片刻，随即咧嘴一笑，用力拍了拍他的肩膀：“行！你小子看人的眼光，我信得过！这酒，我喝了！你那几个徒弟，回头我帮你揍…呃，调教调教！”

两人相视一笑，举起酒坛轻轻一碰。

一坛烈酒很快见底。傅剑寒将空酒坛随手扔开，站起身，拍了拍屁股上的尘土，洒脱道：“酒喝完了，架也打完了，走了！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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欧阳煦也站起身，心念一动，笼罩山谷的周天星辰剑阵无声无息撤去，漫天星辰隐没，恢复了原本灰暗的天色。

“保重。”欧阳煦拱手。

“走了！”傅剑寒哈哈一笑，身形化作一道惊天剑虹，冲天而起，瞬间便消失在茫茫天际之外，干脆利落，毫不拖泥带水。

送走傅剑寒，欧阳煦看向一旁兀自失魂落魄的墨辰。谷中还剩下五具完好的金丹圆满虎形傀儡，以及那五具自爆傀儡的珍贵残骸。

“墨道友，这几具完好傀儡，你收起来吧。”欧阳煦开口道。

然而墨辰仿佛根本没听见，依旧怔怔地站在原地，眉头紧锁，脸上交织着悲痛、茫然与无法释怀的恨意，目光没有焦点地望着宇文萍自爆留下的那片焦黑之地。

欧阳煦见状，也不催促，更不介意。他自顾自地走到安静下来的大个子身边，竟真的从储物戒里取出一本翻得有些卷边的《诗经》，翻开一页，用清晰平缓的语调，开始一字一句地教这个刚刚晋升伪婴境的尸傀读书：“关关雎鸠，在河之洲。窈窕淑女，君子好逑…”

低沉温和的读书声在荒芜的山谷中缓缓流淌，奇异地冲淡了几分血腥与肃杀。

过了足足大半天，墨辰才仿佛从一场漫长的噩梦中缓缓苏醒。他身体晃了一下，踉跄几步，走到欧阳煦旁边，颓然坐下。

欧阳煦合上书，递过去一个同样的陶土酒坛。

墨辰接过，看也不看，仰头就灌了一大口。那凡间的烈酒对他这等修为的修士而言本应如同清水，此刻却呛得他剧烈地咳嗽起来，眼泪都咳了出来。但他不管不顾，继续仰头猛灌，仿佛要用这灼烧感来压下心头的万般苦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