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刻意放慢了语速，每一个细节都描述得淋漓尽致，语气里没有丝毫波澜，却比任何愤怒的斥责，都更让人胆寒。

林予听着，只觉得自己的后背凉飕飕的，一股寒意从脚底直窜头顶，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。

她下意识地抬眸，撞进男人那双深不见底的黑眸里。

那双眼睛里，没有丝毫玩笑的意味，只有一片冰冷的狠戾，仿佛他真的会做出这样的事来。

可男人预料中的害怕、惊慌、求饶，并没有在女孩身上呈现。

反而，身前的人缓缓扬起唇角，一双澄澈干净的眸子里，竟渐渐染上了与男人一般无二的深黑色。

只是此刻，那片深黑里亮着细碎的光，带着一丝挑衅，一丝慵懒，还有几分藏得极好的蛊惑，直勾勾地盯着他看，没有丝毫躲闪。

“好啊，哥哥。”

“那我就趴在地上，一步一步，慢慢爬到你脚下，卑微地仰望着你，等着你的......垂怜。”

她说得认真，眼底的光芒愈发耀眼，仿佛他说的那些听起来血淋淋的惩罚......

于她而言，是奖励。

纪瑾南瞬间沉默了，周身的冰冷气息，也在这一刻僵住。

他看着眼前的女孩，眼底的狠戾、冰冷，慢慢被错愕取代，随即又涌上浓浓的探究。

他打量的目光，落在林予的脸上，从她微微扬起的唇角，到她眼底闪烁的光芒，一丝一毫都没有放过。

似乎在仔细考量，她这话说得，有几分是玩笑，又有几分，是发自真心。

他的思绪忽然飘远，想起两人第一次对视的场景。

那是他父亲与那个女人的婚礼，一场荒唐又刺眼的闹剧。

他坐在主位，冷眼看着这场表演，忽然感觉到一股浓烈的视线，滚烫又直白，毫不掩饰地落在他身上。

他转过头，目光落在在一侧的角落里，与女孩的目光撞了个正着。

那是一双极其漂亮的眼睛，眼尾微微上挑，眼波流转间，像小猫，澄澈懵懂，又像狐狸，灵动狡黠。

漂亮的东西，总是危险。

那双深黑色的瞳孔亮得惊人，就那般直勾勾地盯着他，哪怕与他冰冷的目光对上，也没有半分慌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