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予哭了很久,久到烛火快要熄灭,才慢慢缓过神来。
她缓缓抬起头,用袖子擦了擦脸上残留的泪痕。
少年眼睛红肿,像一只被欺负狠了的小兔子,狼狈不堪。
她觉得,自己现在这样,大抵是把皇家的脸面,都丢得一干二净了。
明明是想报复沈渊,明明是想泄愤,却只能用咬人这种最原始、最幼稚的办法。
咬了之后,还忍不住掉眼泪,哭得像个没断奶的孩子,既无能,又窝囊。
可她真的控制不住自己。
只要一想到自己即将人头落地的场景,她就忍不住想哭。
谁叫她在这深宫里,活了整整十六年,别的什么都没有学到,只学到了怎么苟活。
她就是贪生怕死,她就是想活下去。
这有什么错吗?
这皇位,本来就不是她想要的。
她皇子的身份,是母妃强行塞给她的。
她黄袍加身,是朝臣们强行披给她的。
她现在,只想把这不属于自己的皇位,物归原主,还给那个真正想要它、也有能力执掌它的人。
可物归原主,为什么连她的一条小命,都要搭上去?
沈渊见人终于缓过来一些,才再次放轻了语气开口。
“陛下,臣当真是开玩笑,弑君这样的千古骂名,臣惶恐背上。”
这样的话,比起方才的开玩笑,才稍稍有些说服力。
可林予垂着眸,心底依旧没有全然相信。
摄政王为了上位,手里沾染的鲜血数不胜数,朝堂上那些不服他的大臣,下场皆是凄惨。
多一条弑君的骂名,于他而言,又有何影响?
可即便不信,沈渊这番软下来的话,还是多多少少安慰到了她。
连日来积压的恐惧与委屈,在这一刻稍稍消散了些许。
她抬起泛红的眸子,声音软软的:“爱卿,你以后莫要再和朕开这样的玩笑了……朕,朕经不起吓。”
话音落下,林予又想起方才自己扑上去咬他,心底有些窘迫,想着给自己找个台阶下,找补方才的冲动行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