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予心道,完了。
她盘算着,时隔三年,她脱下帝袍,又是女子打扮,摄政王认不出自己的可能性有多大。
在男人无声的威逼下,林予只得缓缓抬起脸庞,眼帘却死死垂着,不敢直视男人的眼睛。
只这一眼。
沈渊彻底愣住了。
心脏远比双眼更快一步认出眼前的人来。
他听见它在剧烈又狂热地擂动着,密密麻麻的慌乱与失序瞬间席卷四肢。
沈渊握着长剑的手臂僵在半空,剑身就那样悬着,连放下都忘了。
男人的视线牢牢黏在少女脸上,一寸寸、一遍遍细细描摹。
眉眼,鼻峰,唇线……
那些日夜反复描摹、夜夜入梦的模样,正一点点和眼前这人缓缓重叠、相融,最后完完全全,合二为一。
暖金色的日光倾泻而下,光落在她柔软的发顶,笼上一层浅淡的光晕。
沈渊只觉眼睛被这日光刺得发酸发涩,甚至有些酸胀的痛感,貌似有什么东西,几乎要夺眶而出。
“你……”
千言万语堵在喉间,哽咽难发,所有情绪最终只化成心底翻涌的,沸腾的湖水,淌而不停。
沈渊喉头滚动,却半晌发不出完整的字句。
这三年来,他无数次设想过重逢的画面。
或许她已经三妻四妾,又或许她带着一个和她眉眼七八分像的孩子,再让他崩溃一些,便是她躺在地上,成了一具冰冷的枯骨。
可他从来没有想过,她会是女子。
“陛下……”
是陛下...
真的是陛下......
林予被沈渊沉沉的目光看得浑身发毛,连忙低下头。
“摄政王恕罪,草民真的不是故意惊驾的!您功高盖世、仁慈宽厚,乃是北国的柱石,定然不会跟草民这样一个不起眼的小丫头计较的!”
短暂的失神过后,沈渊强行压下翻涌的心绪,眼底的错愕与震颤缓缓褪去,取而代之的,是一层沉郁又复杂的冷意。
转瞬之间,所有前因后果在脑海里串联清晰。
当年那一夜,她假死金蝉脱壳,压根是蓄谋已久。
她是怕了,怕自己女儿身的秘密败露,怕他得知真相后降罪追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