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予只觉眼眶忽然一酸,温热的酸胀感直往上涌,鼻尖微微发涩,心口也轻轻抽痛起来。
林予吸了吸鼻子:“可你一旦不悦,朕就得立刻从帝位上滚下去。你也绝不会准朕纳妃,朕怕你手里的剑,所以朕赌不起你的真心。”
少年声音轻轻的,带着积压已久的惶恐与不安。
“何况那帝位,本就是你的。朕占着不属于自己的位置,又怎么可能真正安心。”
沈渊反驳:“谁说是臣的?臣的虎符,四年前不就交到陛下手里了。臣若真想谋反,陛下只需一声令下,随时都能取下臣这逆贼的项上人头……”
话还没说完,林予突然伸手,轻轻捂住了他的嘴。
少年指尖温软,带着微凉的触感。
“你,你别这样说,你明知道朕不会……”
烛火映在少年眼底,眸光清亮细碎,像落了一捧星星,很是好看。
沈渊喉间微紧,忍不住微微凑近,下意识想去亲她。
嘴被她捂着,本以为这一下定然亲不到。
可就在他慢慢贴近她眉眼时,林予忽然松开了手。
一双大眼睛依旧睁得圆圆的,湿漉漉的眸子,一眨不眨望着他。
沈渊瞥见,她方才收回的手无处安放,只能轻轻搭在他脖颈两侧,指尖因为紧张,正细细微微地发着抖。
沈渊低低笑了一声,胸腔微微震动,而后低头,温柔地在她眼睛上落下一个轻吻。
林予没有躲。
这细微的顺从,让沈渊心底瞬间漫上暖意,欢喜得接连又亲了好几下,一下又一下落在她眼尾、眉骨。
直到林予实在被亲得不耐烦,微微用力将他推开。
沈渊感受到她那点浅淡的抗拒,便安分下来,不再乱动,只依旧圈着她。
两人将话说开了,林予整日紧绷不安的心绪也渐渐松弛下来。
思绪悠悠飘远,她开始回忆起沈渊对她的好来。
她忽然记起多年前那一夜。
雷雨交加的夜晚,入夜,她不慎染了风寒,身子昏沉无力。
彼时她遣退了殿内所有宫女太监,偌大寝殿安静得只剩窗外风雨声。
她应当是发了烧,浑身滚烫难受,想要出声传唤下人,喉咙却干涩肿痛,嘶哑得发不出半点声响。
抬手想去摇床头唤人铃铛,绵软的手臂连抬起的力气都没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