水囊就悬停在那里,近在咫尺。
宁婉凝的肩膀几不可察地动了动,幅度小到几乎可以忽略不计。但她依旧没有抬头,没有伸手,甚至没有改变蜷缩的姿势。
洛星焰半弯着腰,手里举着水囊,姿势有些僵硬。他觉得这样子蠢透了,简直像是在……上供?或者祈求什么?
一股无名火又蹿了上来。
“你他妈……”他咬了咬牙,几乎想直接把水囊砸她身上或者收回去。但看着她那副隔绝了外界一切、只剩下疲惫和脆弱的姿态,那句骂人的话又堵在了喉咙里。
最终,他深吸一口气,女人的心思,实在太难懂了。
他不再试图让她“接”,而是直接弯下腰,动作有些粗鲁,但还是将那个皮质水囊放在了宁婉凝脚边触手可及的地面上。
皮囊落地,发出轻微的一声“噗”。
“水放这儿了。”他直起身,声音硬邦邦的,“喝不喝,随你。”
说完,他不再停留,转身大步走回篝火旁,重新坐下,背对着她,重新开始拨弄那堆已经没什么可拨弄的篝火余烬。只是这次,他没再哼什么小曲。
夜风穿过林间,带着凉意。
树根下,那墨色的身影依旧蜷缩着,一动不动。
但过了一会儿,就在洛星焰以为她真的会一直那样坐到天亮时,他听到身后传来一丝极其细微的、衣料摩擦的窸窣声。
很轻,很慢。
然后,是同样轻微的、拔开水囊塞子的声音。
接着,是……小口、却有些急促的吞咽声。
洛星焰背对着她,拨弄火堆的手指顿了顿,嘴角几不可察地向上牵动了一下,随即又迅速抿平,恢复了那副不耐烦又无所谓的样子。
那个死女人,终于肯动一下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