贾有才点了点头,脸上同样没什么表情,既不失望,也不愤怒。一切早已习惯,如同呼吸空气。转身,重新回到了自己的工位,坐下,打开刚刚关闭的文档。
办公室里的人渐渐走光,只剩下他,和几个同样被“自愿”留下加班的同事。
键盘敲击声在空旷的室内显得格外清晰,日光灯管发出轻微的嗡嗡声。九点半,他终于完成了最后一部分,用力地、长长地伸了个懒腰,脊椎发出几声轻微的“咔哒”响。
合上笔记本电脑,塞进背包。关灯,锁门。走出写字楼,帝都冬夜的寒风立刻迎面扑来,带着干燥的冷意,穿透不算厚实的外套。
街道两旁的霓虹灯流光溢彩,车灯汇成一条条移动的光河,喧嚣而冷漠。
路过一家尚未打烊的蛋糕店,橱窗里陈列着精美的蛋糕模型。他走进去,在冷柜前略一迟疑,选了一份最便宜的、标价三十元的水果奶油小蛋糕。
店员熟练地打包,递给他一个简单的纸盒。
拎着这个小小的、轻飘飘的“庆祝”,他重新汇入夜晚依旧繁忙的人流。
地铁站里,这个时间点依旧没有位置可以坐下。他随着人流走上车,小心护着手里的小蛋糕,度过了一个小时的车程。
十点半,钥匙转动,推开那扇熟悉的门。他将沉重的背包卸在门边矮柜上,发出“咚”的一声闷响。然后,把蛋糕盒子轻轻放在那张兼做餐桌、书桌、偶尔还充当工作台的方桌上。
他站了一会儿,似乎在积蓄一点力气,才动手拆开盒子。
巴掌大的圆形蛋糕露出来,白色的奶油裱花略显粗糙,点缀着几片颜色鲜艳得有些可疑的糖渍水果。
他拿出那把塑料小刀,将蛋糕均匀地切成了三份。
这章没有结束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!
三份。
做完这个动作,他才像是猛然惊醒,动作顿住,目光有些发直地看着并排摆放在简陋纸托上的三块蛋糕。大小几乎一模一样。
是啊,人不可能一天二十四小时都保持绝对的清醒和理性。那太累了。理性与清醒是留给白天的,留给工作的,留给应付这个现实世界的。
而夜晚,这间小小的、只属于他自己的蜗居里,理智可以稍微退位,允许一点点不切实际的幻想渗透进来。
他在唯一的椅子上坐下,没有立刻去动叉子,只是这么一动不动地望着那三份蛋糕。
屋内很静,能听到暖气水管里水流循环的细微声响,以及自己缓慢的呼吸声。
白日里所有的防御、所有的麻木,如同潮水般悄然退去,露出底下那片荒芜而柔软的海滩。
然后,幻想开始了。
一层无形的滤镜缓缓浮现,让眼前略显寒酸的小桌和蛋糕都蒙上了一层暖融融的、带着光晕的色彩。
焰灵灼就坐在他左边的椅子上,穿着一身简便的红色衣裙,依旧明艳动人。
她好奇地凑近蛋糕看了看,拿起旁边闲置的塑料小叉子,小心翼翼地叉起一小块带着奶油和黄桃的蛋糕,送入口中。
“嗯!”她用力点头,咽下蛋糕,声音清脆悦耳,带着毫不掩饰的雀跃,“好甜!超好吃的!”
她又叉起一块,上面顶着一颗小小的草莓,自然地侧过身,将叉子递到贾有才嘴边,带着一丝促狭和纯粹的分享欲,“阿才,尝尝嘛!真的不错哦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