然而——
黑暗。
无边无际的黑暗。
眼皮似乎能眨动,但视野里没有任何光感,没有任何形状,只有一片虚无的漆黑。
她“睁着眼”,却什么也“看”不到。
恐慌瞬间攫住了她。她能清晰地“感觉”到,在自己的眼眶里,那两颗蠕动的“东西”依然存在,好似两颗嵌入血肉的毒瘤。
“娘……?”她终于嘶哑地挤出一点声音,“我……我的眼睛……?”
“灼儿!”母亲的声音带着巨大的悲痛,紧紧握住了她无措摸索的手,“别怕,娘在这里,爹爹也在想办法……你会好的,一定会好的……”
母亲的安慰并未驱散那彻骨的寒意。
焰灵灼的心沉入了冰窖。她已经“看”不到母亲担忧的脸。
所以,自己失明了?
接下来的日子更为煎熬。那两颗眼珠如同寄生活物,日夜骚扰她的精神。
每当夜幕降临,她试图入睡时,无尽的噩梦便会准时降临。
她“梦见”自己漂浮在一片绝对的、连时间和空间概念都模糊的虚无之中。上下左右皆是混沌,没有声音,没有实体,只有无垠的“空”。
然后,毫无征兆地,一双巨大到无法形容的眼睛,在那片虚无中缓缓“睁开”。
它静静地“凝视”着渺小如尘埃的她。
每次从这种噩梦中挣脱,她都浑身冷汗,心脏狂跳,那两颗眼珠在眼眶里灼热搏动。这种精神折磨让她日益憔悴。
她以为自己将永远被困在这双重的黑暗中。
就这样,在绝望与煎熬中,二十天过去了。
一天清晨,她从昏沉中醒来,习惯性地尝试“睁眼”,迎接那永恒的黑暗。
一缕微弱、模糊的、带着暖意的光感。
她愣住,再次尝试。
模糊晃动的色块……似乎是床帐顶的纹样?虽然隔着一层浓重水雾般扭曲朦胧,但确实是“图像”。
接着,更多画面涌入。床边药碗的边缘,还有母亲瞬间靠近的模糊脸庞。
“灼儿?!你……你能看见了?!”母亲的声音颤抖着,手指在她眼前轻轻晃动。
焰灵灼愣愣地看着那晃动的手指轮廓。眼眶里,那两颗曾带来无尽痛苦的异物,此刻正冰冷而稳定地工作着,将视觉信号扭曲地传递给她的大脑。
光明回来了。
以一种被强行赋予的、带着不祥烙印的方式。
但这双眼睛,是礼物,还是更深的诅咒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