余烬味的信息素从他身上炸开。
像一堆被浇了汽油的干柴,遇上一粒火星,轰地一声烧成冲天的大火。那味道浓烈得几乎让人窒息,把每一寸空气都填的满满当当。
方庭玉的脸色白了。
那股压迫感太重,重得让她的每一次呼吸都要用尽全力。她的手指从他发间滑落,信息素的压制让她不得不退。
季之钰的指尖陷进床单里,天知道他费了多大的劲才忍住没有把身上这个混蛋推开。
他的每一块肌肉都在叫嚣着反抗,每一根神经都在催促他动手,那个被关在笼子里太久的野兽正用爪子和牙齿撕扯着牢笼的铁丝网——
然后他想起了禁闭。
想起那间没有窗户的储藏室,想起黑暗里分不清昼夜的时间,想起饥饿、干渴,想起自己蜷缩在角落里,把每一秒都数得像一辈子那么长。
火焰熄灭了。
方庭玉重新俯下身。
她的呼吸还没有完全平复,胸口起伏的幅度比平时大了一些,但她的手已经重新落在了季之钰的后颈上。指尖沿着脊椎的走向慢慢滑下去,像是在确认什么,又像是在宣示什么。
“嗯——!”
季之钰的身体猛地弓起来。
那一下太狠了,是实实在在的、毫不留情的侵犯。
疼痛像一把烧红的烙铁,从某个最脆弱的地方一路烧上来,烧穿了他的脊椎、他的腹腔、他的喉咙,最后从眼眶里涌出来,变成两颗根本控制不住的眼泪。
血。
暗红色的液体顺着大腿往下淌,滴在浅色的床单上,洇出一朵一朵触目惊心的花。
“收敛,畜生。”
方庭玉的声音从他头顶传下来,冷冷的,没有一丝温度。她甚至没有低头看那些血,只是用手指死死捏住他的后颈,“你不知道自己的信息素很惹人讨厌吗?”
季之钰趴在那里,一声不吭。
暴力,他早就习惯了。
那些血还在流,疼痛让他想起很久以前的某个春天。他在草地里摔破了膝盖,顾岩蹲下来,用干净的手帕帮他包扎,一边皱着眉一边说“怎么这么不小心”。
“才不是这样,我的信息素,没有惹人厌……”季之钰的声音含含糊糊的,“我更讨厌你的……你怎么不收敛?”
方庭玉低下头。
“因为我是主人,而你是奴隶。”
季之钰没有再说话。
他把脸更深地埋进枕头里,后颈那块被捏出红印的皮肤在昏暗的灯光下格外刺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