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是信任,更是她赐予他的一份解脱。
沈似乎一直知道他的痛苦,也知道他不敢面见女儿的真正原因。但她既没有像其他人一样用实用主义的哲学来开导他,也没有让他用逃避和自欺欺人的方式回避良知的审判。
她明明什么都没说,却用她的方式无比温柔地告诉了他前路该怎么走:
Arthur,朝前看。
没有什么错误是不能纠正的,没有什么罪孽是不能原谅的。
拿着这份数据去赎罪吧。
……
“顾先生建立这个实验室时,有过严格的指令。”赵灿平静的声音将Arthur从震撼的思绪中拉回,“所有研究成果必须保持最高保密等级。最初的计划是等到沈小姐自然寿终,实验室才会被允许对外公布阶段性成果。”
她停顿了一下,声音更轻,“谁也没想到,这一天……竟然会来得这样快。”
……
记忆里的画面随着赵灿的话语逐渐清晰。
在一次详尽的全身检查之后,空气里还残留着消毒水和仪器运转的细微嗡鸣。
赵灿正在整理数据,一抬头,就看见沈美娇斜倚在门框边。
这位beta小姐刚刚抽完四管静脉血,袖口随意地挽着,可她脸上却没什么疲惫,反而用那双过于澄澈的眼睛看着她,那目光干净透亮得像山涧溪水,让赵灿心头蓦然一跳。
“赵博士,你刚才看我的眼神怪吓人的。咋的,我身上镶金条了?”
赵灿心里“咯噔”一下,后背瞬间就冒了一层细汗。她脑海里条件反射般闪过顾岩那温文尔雅的微笑和那句“朝闻道,夕死可矣”的警告。
“没事儿,你说吧,我有啥研究价值?”
这章没有结束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!
这是做什么?想套我话?
赵灿连忙摇头道,“沈小姐,您的体检数据一切都在正常……呃,在您的正常范围内,您完全不需要有任何顾虑。而且这里的所有专家包括我都签署过保密协议,绝不会对您不利。”
沈美娇看着她如临大敌的样子,忽然乐了,她摸了摸自己的鼻子,有点不好意思地斟酌词句。
“害,你想哪儿去了?赵博士,我是想正经问你……就我这个情况,这么特殊,如果能把我这身体到底咋回事给研究明白了,是不是……是不是那些天生腺体就没长好,或者后天受了伤,正在遭罪等死的人就能有指望了?”
“!!”
顾岩原本正忙着看她的体检数据,结果一抬头就听见了这番话,一向温润平静的脸上此刻满是愠色。
“沈美娇!你知不知道你在胡说什么!”
沈美娇被他抓得胳膊一紧,迎着他严厉的怒火,眼神依然清澈见底。
“哥,你别那么激动。我知道你在担心啥,可我说话算话,早就没那个寻死觅活的想法了。”
她微微用力,反手握了一下顾岩紧绷的手腕,“可你想啊,如果真能有用,在不伤害我的前提下,咱为啥不试试呢?那是多少条人命啊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