张雅芳更加确定,他们不仅是来道谢,更重要的是想看看关家母子。

她心里略一思忖,笑着点头:

“巧了,关先生家离这儿不远,宝乐刚去他家,我这就带你们过去。”

马车夫把礼盒放在院里,跟着梁唯和张雅芳往外走。

梁唯走在后面,悄悄从袖袋里掏出一块玉佩,指尖捏着玉佩的边缘,眼神里满是期待……

他找了妹妹和侄子十年,若是这次真能有线索,就算付出再多,也值得。

梁唯跟在张雅芳身后,脚下的土路踩得有些发虚。

风卷着路边的草屑扑在裤腿上,他却半点没察觉……

满脑子都是妹妹梁秋玲哭红的眼,还有妹夫被差役押走时,隔着人群喊的那句“护好娘俩”。

那年冬天特别冷,他还是一个小小的县令,为了找到妹妹,跑遍了周边县城,却只寻到妹妹租过的破屋。

炕上铺的稻草结着冰碴,桌上还放着半块没吃完的窝头,唯独不见母子俩的踪影。

后来有人说,看见个妇人和一个十几岁的孩子往山里走了。

也有人说,或许是跟着商队去了南方。他找了一年又一年,从青丝找到鬓角染霜,连祭祖时都要对着祖宗牌位磕破头,求着能指条寻亲的路。

“梁先生,前面就是关先生家了。”

张雅芳的声音拉回了他的神思。

梁唯猛地抬头,看见不远处的土坯房冒着袅袅炊烟,院门口站着穿着青衣短打棉袄的十来岁的孩子,正是之前见过的沈宝乐。

他的心跳骤然加快,手不自觉地攥紧了袖袋里的玉佩——那是妹妹出嫁时,他亲手给她戴上的,上面刻着个“玲”字。

沈宝乐看见他们,笑着迎上来:“娘,你们怎么来了?”

张雅芳刚要开口,梁唯却抢在了前头,声音带着抑制不住的颤:

“孩子,你娘说的关夫人……她现在在家吗?”

话音刚落,屋里就传来了一个轻柔的女声:“宝乐,是谁来了?”

梁唯循声望去,只见一个穿着素色布裙的妇人端着木盆走出屋,鬓边别着朵不起眼的蓝布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