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宝乐认真的写字,遇到不懂的就追着关华硕问个不停。
偶尔送篾条的村人看见,还会笑着打趣:
“关先生,你这是把咱们村的‘小机灵鬼’,往金銮殿上带呢!”
关华硕只是笑,他知道,这不仅是教宝乐读书,更是在为小沈家的未来,攒下一份沉甸甸的希望。
王家村的晨雾还没散,土坯房就传来了沈宝乐的读书声。
他捧着那本被翻得软塌的《论语》,指尖在“学而不思则罔”几个字上反复摩挲。
关华硕站在一旁,手里拿着毛笔不停的写写画画,把晦涩的道理拆成村里孩子能懂的家常话。
“宝乐,你看这‘思’字,就像你帮陈奶奶挑水——光挑不动脑子,水桶晃洒了,活儿也白干。”
关华硕的声音落定,沈宝乐眼睛立刻亮了,捧着书追着问:
“那‘罔’就是白忙活的意思?那我要是每天背书却不想,岂不是也在‘罔’?”
看着他眼里的光,关华硕忽然懂了,这孩子哪里是怕没先生,是怕丢了这束能照向远方的光。
可沈宝乐从没说过不舍。
白天跟着关华硕啃书,晚上就着油灯把白天学的字抄在草纸上,连张雅芳看了都心疼:
“宝乐,歇会儿吧,字又跑不了。”
他却只是抬头笑:“娘,关先生说,上京城的路要靠字铺,我得多铺几块砖。”
只有在夜里翻来覆去时,他才会摸出关华硕送的小毛笔——那是用竹枝削的杆,却被他当成了宝贝。
日子在书声里溜得快,转眼一个月就到了。
而王家村的竹香,早就盖过了离别的愁绪。
不知从哪天起,村头的竹林里满是劈篾的声音。
砍竹劈篾的人仔细挑选合格的竹子,张老板吩咐过,一定要保护好竹林的生态,这是大家赖以生存的根本。
“之前跟着张老板干的,家里都挣了钱,以前说酸话的也闭嘴了,一个个抢,争着抢着揽活干,有银子赚,谁还坐得住?”
沈宝乐路过竹林时,听见有人笑着说。
他抬头望向不远处的关家,关先生正在收拾行李,阳光落在他的身上,暖得像要把十年的寒都融了。
离别的那天,沈宝乐把抄满字的草纸叠得整整齐齐,塞给关华硕: