陆今安闻言,怔了一下,不说话了,他垂着脑袋,片刻后,沈世旬的掌心上啪嗒啪嗒落下了两滴泪来。
沈世旬以为是人又难受了,慌忙把药放下,“怎么了,不舒服吗?”
“不舒服我们就不吃了,别哭。”
陆今安声音哽咽,揉着眼睛,把头搭在了人的肩上,“……沈世旬,原来贵的药也是苦的。”
是啊,贵的药,也是苦的。
沈世旬抬手,环过陆今安的后背,轻轻将人抱进了怀里。
陆今安的状态还是很不好,不爱跟人说话,戏园子里的人来了,他也不见。
陆今安刚加入戏园子,会馆都规模还很小,只有老班主和几名学徒,后来园子里的人来来往往,陆今安心里最认同最亲近的,始终就那么几个。
可一场早预谋的意外,却将那些人的生命全部埋在了一处。
沈世旬心里着急,却始终没什么办法,陆今安睡着后,他再次走出病房。
关上门的瞬间,一位军官走到他身边,汇报了一句,“沈爷,那边有人找陆先生。”
“谁?”沈世旬回过头,就见站在走廊尽头的周宿向这边走来,
“安安他…怎么样了?”
周宿被派去做别的事情,因为战争滞留,期间他听闻了老班主的事情,急忙赶回来,但很多列车停运。
他辗转了好几个地方,才终于回到了淮阳城,然后就听说了陆今安的事情。
沈世旬摇摇头,“状况不太好,你过去劝劝他吧。”
周宿走进病房,陆今安正睡着,蹙着眉,似乎睡得不是很安稳。
他坐在床边,摸了摸陆今安的脑袋,陆今安蹭了蹭他,迷迷糊糊的睁开眼,“……师兄。”
“没事,睡吧。”
……
天气冷了,陆今安不想在医院住,沈世旬就把他接了出来。
这两天戏不好唱,陆今安身体也不好,周宿分不了心,就只能暂时将戏园子关停歇业。
外面太乱了,陆今安没有搬回戏园子,还是住在沈府,周宿时常在身边陪他。
俞松年和厉峥一有时间也会赶过来。
一周后,沈世旬派出去的人从宁城回来,带来了老班主的骨灰。
但因为爆炸范围太大,骨灰也并不是完整的,陆今安站在府门前,眼眶红红的接过罐子。